沈郁从凑热闹看告白戏码,逐渐转为一脸困惑。他扭头看向姜镜辞,压低声音:
“你和苏祈……到底什么关系?”
他原本以为苏祈就是姜镜辞所谓的“白月光”,姜镜辞也没否认。可眼下苏祈的冷淡回应,加上姜镜辞讳莫如深的态度,让沈郁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姜镜辞总不会是害羞才不敢亲口承认,而是另有隐情。
教室里的议论声还未平息,姜镜辞和沈郁这边的对话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他是我母亲带回来的养子。”姜镜辞的话让沈郁猝不及防。
“所以你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弟?”沈郁震惊。
姜镜辞很轻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兄弟?我可没把他当兄弟。”他顿了顿,“后来他和我母亲搬走了。”
沈郁更疑惑了。什么样的母亲会不管亲生儿子,带着养子离开?但涉及别人家事,他不好多问。
认识姜镜辞以来,他最多知道对方家境优越,家里大概是经商,姜镜辞却从不多提自己的家庭。
“那你对他……”沈郁斟酌着用词。
是讨厌吗?母亲带着外人回来,又抛下亲生儿子离开。可这人为什么天天去找苏祈,还近乎强硬地把菜点好塞给他。
“那你之前说的白月光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苏祈吗?”沈郁换了个问。
姜镜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沈郁没注意到。
随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男生之间玩笑般的随意:“随口说的,你还当真了?”
沈郁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控诉:“我靠,姜镜辞你个狗!就因为你随口一句,我好奇了整整一年!”
姜镜辞向来对谁都没表示过兴趣。以前收到的情书、礼物,命运可不像苏祈收到的这么好还会被退回来。姜镜辞是直接全部扔到教室走廊的窗台上,像处理无关物品,甚至像丢垃圾。
不过沈郁觉得,这已经算姜镜辞的“仁慈”,至少没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放在窗台上也没人认领,送出去的东西,谁好意思再拿回去?那太丢人了。
于是窗台上的东西越堆越多,别班的人经过总调侃他们班像开了个“失恋杂物摊”。
最后班主任看不下去,问姜镜辞能不能处理掉,不然只能扔了。姜镜辞只回了句“随便”。
那些心意,最终还是进了垃圾桶。
为此,曾经送礼的人心碎了一地。但也从此,姜镜辞清净了很多。
“不行,你得补偿我,请客!”沈郁义愤填膺,“正式请我吃顿好的,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姜镜辞:“……”
沈郁已经在脑子里搜索哪家餐厅比较贵了。
姜镜辞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行。”
沈郁丝毫没察觉,自己好像又被糊弄过去了。
高三虽学业繁重,但每周两节体育课依旧雷打不动。学校明令各科老师不得占用,强调劳逸结合,以免学生压力过大无处释放。
这周其中一节,正好是三班和二班同一时段。
苏祈一向不喜欢集体活动的喧闹,解散后便找了个树荫,拿着本书静静翻阅。
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的微热,渗进几缕初秋的凉意,轻轻穿过树荫,拂动树下人细软的发丝,像无声的抚摸,又像留恋的触碰。
操场上传来远处打球的欢呼,热烈而蓬勃。
偶尔有人经过这片树荫,悄悄望向那个静坐如画的身影,低声交谈,生怕惊扰这份安宁。
忽然,杜子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吓了苏祈一跳,他看书太入神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这儿当雕像呢。”杜子熙环顾四周,“要不是这么多人往这儿看,我可能还真发现不了你。”
苏祈微微蹙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意识到周围不知何时已聚了不少视线。
他合上书本站起身:“那我换个地方。”
杜子熙跟上他,随口闲聊:“我总觉得你不太爱跟人打交道,话特别少。”
苏祈脚步顿了顿:“可能我性格就是这样。”
“我倒觉得你性格挺好,有问必答。”杜子熙笑着走在他身旁。
苏祈还没回应,杜子熙又望向操场那头:“那边好像是二班的人在打球,挺热闹的。”
苏祈随他望去。越过层层人影,在又一次响起的欢呼声中,他看见了姜镜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