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自己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颤抖和哽咽的声音,轻轻地说:
“……咱们好好谈谈…。”
话音刚落,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从陈一哲通红的眼眶滑落,滚过太阳穴,没入鬓角的发丝。
那一瞬间,洛屿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地一声,彻底崩断。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愿者上钩”的游戏规则,都被那滴泪,焚烧殆尽。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试探,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吻上了陈一哲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带着泪水咸涩味道的唇。
这个吻,与暴雨屋檐下的那个截然不同。不再是温柔的试探和安抚,而是充满了压抑后的爆发、确认后的狂喜、和一种近乎掠夺的、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占有欲。炽热,深入,不留余地,带着唇齿间清晰的、属于泪水的咸涩,和彼此同样激烈的心跳。
陈一哲闷哼一声,被洛屿辰扣住的手腕无力地垂下,另一只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失去了推拒的力气,转而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睡衣布料,指节泛白。他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吻抽走了所有氧气和力气,被迫仰起头承受着,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起初的僵硬和抗拒,在洛屿辰滚烫的唇舌攻势和那滴眼泪带来的、巨大的情感冲击下,迅速土崩瓦解,化为生涩而笨拙的、带着颤抖的回应。
黑暗,雨声,昏黄的灯光,交缠的呼吸,唇齿间滚烫的温度和咸涩的泪水。
所有的界限,所有的“应该”,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在这个寂静雨夜的房间里,在这一记凶狠而温柔的吻中,被彻底粉碎,燃烧殆尽。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洛屿辰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陈一哲的额头,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唇瓣湿润红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水色。
陈一哲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肿,睡衣领口在挣扎和亲吻中凌乱地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被欺负得厉害,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属于情动的靡丽。
他微微偏开头,不敢看洛屿辰,胸口起伏着,声音带着不稳的气音和明显的哽咽:“你……你疯了…我都说了……咱们……好好谈谈…”
洛屿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暴烈的情绪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柔软和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满足。他低低地笑起来,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极其珍惜地,擦过陈一哲湿润的眼角和红肿的唇。
“嗯,疯了。”他承认得坦荡,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缠绵的雨丝,声音沙哑,“被你逼疯的。”
陈一哲的脸更红了,想瞪他,却没什么威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在灯光下微微颤动。最终只是垂下眼,小声地、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比赛。”
洛屿辰故作惊讶:“那你……这算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陈一哲:“滚,刚刚……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洛屿辰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也怕真
把怀里的人惹恼了,“好的,老公。”
他最后飞快地在陈一哲还泛着水光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然后才松开一直扣着他手腕的手,而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直起身,坐回自己床边。
手腕上滚烫的桎梏消失,但那触感和温度,却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陈一哲蜷缩起手指,将那只手腕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还带着惊惶和羞赧的眼睛,在昏暗中偷偷看着洛屿辰。
洛屿辰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带着任何戏谑或试探,只有纯粹的、温柔的光。
“晚安,老公。”他说,然后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雨夜朦胧的光,和两人逐渐平复、却依旧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在浓稠的、带着亲吻余韵的黑暗里,传来陈一哲很轻、很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一声:
“……晚安。”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也敲打在两个刚刚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在黑暗中确认了彼此心意的少年心上。
这个秋雨之夜,漫长,潮湿,悸动,而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