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凑过来试探着问:“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莫思雨闭了闭眼,给出一个保守估计:“估计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吧。”
覃丽娜瞪大了眼:“不会吧?你以前最差都没有掉出过班里前四十啊!”
“情况就是这么糟糕。”莫思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覃丽娜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吐了吐舌头:“老班知道了还不得发飙啊?”
莫思雨耸了耸肩,心知自己在劫难逃。
她怀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认命心态,抬头扫了眼前边空着的座位,依旧没见到于晓的人影。
今天一整天,于晓都没来。
莫思雨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老潘的“召见”。直到上了晚自习,向来把分数看得极重的老潘,才终于有空喊她去办公室。
办公室格外空旷,晚间值班的老师大多都去盯晚辅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老潘把她上学期期末考和开学考的成绩单并排铺开,用红笔在分数上圈圈画画,看着那断崖式下滑的成绩,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啪”地一声,把笔拍在了办公桌上。
“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学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差!”
老潘恨铁不成钢,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上学期期末你只是掉出年级前两百,我当你是一时失误,这次倒好,直接考了全班倒数,我倒想问问,你一天天的心思都放哪了?好几个科任老师都跟我反映,你最近的作业质量明显下滑。”
莫思雨垂着眼站在办公桌前,指尖微微蜷缩,脸上表情倒是挺平静的,既没有慌张解释,也没有委屈反驳。她清楚,以自己当下的情况,成绩绝不是短期内就能升上去的。
她听着老潘的训斥,低声应道:“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会好好考的。”
这话听在老潘耳中,更像是敷衍了事,他心头火气更盛,直接下了最后通牒:“现在刚开学,我姑且当你是假期没收心,没发挥好,但下次要是再这样拖班级平均分的后腿,你就别待在二班了,优胜劣汰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莫思雨抿了抿唇,这话相当于一记警钟。
学校最优质的师资,基本都集中在了重点班。得到这般厚待,自然就要拿出对等的成绩来。适者生存本就是这里的规矩,多的是人挤破头想进来。
“知道了,谢谢老师。”
老潘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
在学校挨完老潘的训,晚上回到家,孟女士照旧问起她的成绩。
莫思雨暗自庆幸,好在学校还没跟风弄什么家长群、家委会那一套,分数不会立刻同步到家长手机里,也省了被老师私下告状的麻烦。
她含糊应付了句跟上次差不多。
孟女士早前看她的考试状态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好给她太大压力,只说让她加把劲,努力把成绩提上去,未来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莫思雨浑身疲惫地回了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家里的胖猫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过来,窝在她身旁,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手机这时候“叮咚”响了声,赵德亮发了条消息过来。
赵小二:【姐妹,跟你说件事,你别气哈~[卑微]】
雨点:【有屁快放。[烦]】
赵小二:【段洛阳那吊毛回来了,跑到学校来堵我,威逼利诱问你在哪个高中,我实在扛不住,只能招了。[跪下]】
莫思雨皱了皱眉,脑海里当即浮现一张桀骜不驯的面孔,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发沉郁。
小升初后,莫思雨和赵德亮进了同一所初中,也因此认识了同班的段洛阳。莫思雨成绩拔尖,初二重新分班后顺理成章进了重点班,三人只短暂做了一年的同班同学。
莫思雨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而这两人的成绩却一塌糊涂,段洛阳更是出了名的刺头,浑身带着股不服管的野气。
初一那会儿,段洛阳有事没事总爱跑到她面前晃悠,开的玩笑既恶劣又讨嫌。
他有时会抓一些蜘蛛蟑螂小爬虫之类的吓唬她,有时候又变着法子怂恿好学生的她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比如逃课,比如迟到翻墙,搅得她不得安宁。
总之,非得把人欺负哭了,急眼了,他才像是得逞似的,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搁那儿傻笑。
还好初三的时候,段洛阳这家伙跟着外出做生意的爸妈转学了,莫思雨才总算摆脱了这烦人精,安安心心备考,度过了一段难得清静的时光。
段洛阳回来了,找她做什么?
莫思雨一脸苦瓜相,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
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莫思雨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自己眼下既要忙兼职,又要兼顾学习,已经一个头两个大,哪有空管那小子要干什么。
这般想着,莫思雨捋了捋头发,强撑着提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打算继续挑灯夜战。
等刷完一套物理试卷,已经深夜十一点半,莫思雨正准备洗漱睡觉,覃丽娜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娜娜:【惊天大瓜!我天,激动得我都睡不着觉了![吃瓜x3]】
莫思雨打了个哈欠,早已见怪不怪。覃丽娜遇见什么事都一惊一乍的,哪怕只是撞见谁和谁谈恋爱,谁和谁吵架拌嘴,都认为自己吃到了大瓜。
雨点:【[困]我洗澡去了。】
她刚把手机放下,覃丽娜的消息便接二连三轰炸过来。
娜娜:【哎呀,别那么着急走啊!】
娜娜:【回来!这瓜可跟你有关!】
娜娜:【跟于晓也有关!】
娜娜:【不听你肯定后悔![咆哮]】
莫思雨垂眼盯着消息,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打字。
雨点:【她招了?】
娜娜:【我丢,你知道?![震惊x4]】
莫思雨对此既不意外,也毫无兴趣,意兴阑珊地摁灭手机,插上充电器。
刚拿好换洗的衣服,覃丽娜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她无奈接起:“喂?”
覃丽娜直接开门见山:“你不对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于晓要害你?”
莫思雨一时沉默,没有应声。
良久,她才问:“说吧,她怎么了?”
覃丽娜深吸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于晓家里其实特别穷,她初中的时候一直领着贫困生补助,结果上了高中却装大款,跟人说她家是开小餐馆的,其实她爸早没了,她妈靠扫大街捡破烂供她上学,她还老跟家里骗钱说要交资料费,她妈那条件,哪有多余的钱给她花,回校那天你还记得吧,她穿了条小一千的裙子,你猜这钱哪来的?”
莫思雨闻言一愣,倒是没想到于晓家是这么个情况。
覃丽娜见她不吭声,继续爆料:“她跟五班黎佳宜那个傻白甜搅到一块去了!黎佳宜不是在追方磊嘛,于晓就给她出谋划策,哄得黎佳宜心甘情愿给她花钱。”
“后来黎佳宜想进一班,就她那成绩,又没有人脉,不是白日做梦嘛。于晓就给她想了个歪点子,考英语的时候,于晓发现你们那考场刚好没监控,就跟黎佳宜约好,下午考试给她传答案,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结果事情败露了,于晓反倒把锅甩给你,还好你机灵,反将一军,老潘去查了答题卡,还真查出于晓语文答题卡上的字迹跟你的特别像!”
覃丽娜说得口干舌燥,电话那头传来倒水的声响,她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舒了口气。
“……”莫思雨很快察觉到了一个疑点。
当时证据都指向于晓,她暴露是必然的,可黎佳宜又是怎么被发现的?那天老潘过来喊人时,可是直接把两人一块带走的。
思及此,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嗐,要说这事,季则礼还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呢。”覃丽娜说。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莫思雨心一跳,连忙追问:“怎么突然扯到季则礼了?”
“听说那天考生物,季大男神半个小时就答完交卷了,刚下楼就撞见了去档案室的老潘,老潘索性叫他过去搭把手,于晓那张答题卡,就是他从几千份答题卡里翻出来的。”
“季则礼听说了你考场里的事,就建议老潘,不如查查跟于晓走得近的人,老潘转头就去调了监控,结果你猜怎么着?我靠,你敢信,考试前黎佳宜居然在走廊上拿了厚厚一沓现金给于晓,全程都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老潘本来只是叫黎佳宜过去问问情况,谁知道黎佳宜不经吓,老潘一吓唬就什么都招了,在办公室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覃丽娜一口气说完,嗓子都有点哑了,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八卦已经分享完,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莫思雨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没想到,阴差阳错,季则礼又默默帮了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