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日黑】东风不去 > 第20章 20

第20章 20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冷静点——”严胜无奈地把他推开了一点,“我是说,既然缘一能够记得一切,他和我一起去赎罪,不会让我的罪行轻松很多吗?宿命也肯承认?”

“双子同属一道血缘的宿命,对于宿命而言,他和你并无分别。”既然是同一道宿命,最多是小小地擦了个边,不算彻底违规。虚影罕见的没什么底气,随即祂话风一转,继续道,“——再者,他吃下了你作为人类的心脏,帮助你赎罪,算是对他罪行的惩罚。”

“......”

不管怎么说,虚影许可缘一和他一起同行的这件事总算让缘一心里安定了下来,交缠的手指扣住他的手,带着点轻快似的晃了晃。

——严胜心里叹了口气,既然虚影都这么说了,缘一也不愿意和他分离,他就暂且把那些疑问都先放下吧。

忘川水河边再次刮起了风,把两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具风帆,催促着旅人即将起航。

兄弟两人即将转身离开之前,严胜看着那道漂浮的虚影,忽然朝着原野高处的那道白雾深深地鞠了一躬:“万分感谢您,尊者。感谢您对一介迷途罪人的指引和帮助。”

缘一在他身边直接跪了下来,正行大礼,朝着虚影叩了个头。

虚影看着兄弟两人,声音回复了以往的无悲喜,祂说:“不必。这并不是帮助。”

“只是一份亏欠而已。”

祂吞没了某个灵魂,欠下了因缘,便将这份亏欠一并还了。

这些话虚影没说,严胜一愣,似是隐隐有所察觉。

两人都默契地没把话说开,他只是再鞠了一个躬。

虚影点头,白雾上涌,包裹着祂,祂朝前一指,前路豁然一片大亮:“你们去吧——”

兄弟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风吹过耳畔,将兄弟两人落在风里的话吹得好远。

“——兄长既然不是要转世轮回,为什么要特地来到离忘川水河这么近的地方?缘一跑了好久。”

“......”

“不关你事。”

虚影轻轻地笑了一声。祂消去了身形。

凡人啊——

一恩一反,前缘已尽,此去自由。

————————

继国严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泡在浴缸中,热水没过腰身,整个浴室内都是竹子和海盐的清香,这是他们最近刚换的入浴剂——香味太浓了,浓香得有些呛到他的鼻子。严胜慢慢吞吞地起身,披上浴袍,腹诽缘一近来对生活用品的奇妙选品。

临近年关,公司变得非常忙碌,最近这几日都是连着轴地转,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他才泡了一会儿的澡就控制不住地在里边打了个盹。睡在浴缸中实在太危险,幸好只是眯了一下,很快醒过来,不然让缘一发现了又要闹腾一番。

他整理好穿上睡衣离开浴室的时候缘一还在阳台跟谁打着电话,没发现室内的异常。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这时候才给人打电话未免有些太过打扰,除了不长眼色的呆子,基本都是极亲近的人。

严胜并没有什么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视的声音,眼睛沉得很,整个人昏昏欲睡——好像真的睡了一下。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缘一的大脸摆在他脑袋旁边,跟小狗似的蹭了蹭他。

缘一说:“哥哥累了就回房间睡吧,剩下的我整理就好。”

严胜按住自己疲惫的眉间,实在是太困了,怎么按都清醒不了:“——马上。”

缘一换过来替他稍微揉了揉,他手心温度高,似乎真的舒服了不少。严胜在这舒服的间隙里摆脱了不适,才终于想起问一句:“谁的电话打这么久?”

“母亲。”缘一说。

“今年不能回老家,母亲说从老家那边寄来了一点东西,可能这两天就到了。”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母亲叫我们记得去参拜,她也会在那边替我们祈祷,还说哥哥这一年多灾多难,一定要求护身符来。”

继国严胜哭笑不得:“母亲也太操心了,我只是感冒,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缘一停下了帮他按揉的手,颇有些怨念地看着他:“还不是因为哥哥有前科——”

“——困了,困了,我去睡了。”继国严胜举手投降,在缘一那种如有实质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继国严胜大学时期就读金融系,缘一参加医学院的特招考试,比他早一年升学。那一年他为了考学拼命学习,也是连着轴转,一天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那天刚好缘一得了空闲替母亲来学校里给严胜送便当,才走到严胜跟前,还没来得及叫住人,就看见严胜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叫后来严胜的同学转述说,缘一当时看到严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色那叫一个可怕,他一动也不动,手上拎着袋子,就这么僵在了那里,好像倒下去的是缘一而不是严胜本人似的。

缘一说那叫魂飞魄散。

其实严胜没什么大事,只是低血糖晃了一下,但从那之后他就成了他们家中的严密监管对象,全家都对他紧张得不行。特别是缘一——他一脉血缘的同胞兄弟。

他和缘一是双胞兄弟,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脸,除了缘一脸上的胎记,外人几乎无法从模样上区分出兄弟两人。但他们的性格和喜好都可谓是天差地别。

缘一如今跟着业界一位很有名的教授学习,在大学病院里当医生,很得那位教授的看重;而严胜毕业后就进入了学长创立的公司中和学长一起工作,如今也是个高管,薪资相当客观。

——工作量也相当可观。

在他连轴转了几天,染了风寒,整个人又出现了那种支持不住的摇摇欲坠后,敏感的缘一强行跑到他公司去硬是求着他请了假回家休息两天。缘一眼睛湿漉漉地抱着他的裤腿,再加上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太过疲惫,他没挨住求,还是同意了缘一的要求,硬着头皮跟学长请了两天的假。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请假,学长当时的目光几乎能杀人,但碍于缘一在场,他还是不得不假笑着给人批了假。

——谁知缘一一回到家就跟母亲告上了状。

担忧得不得了的母亲连着几日都打了电话来,大有要从老家飞奔上来的架势。

严胜躺在床上,被褥柔软地裹紧了他,一股舒服的暖意从他的四肢百骸上涌了起来,渐渐要将他吞没入睡梦中。迷迷糊糊间,严胜想到了母亲交代的话——参拜,哪里的神明能这么管用?拜两下就能百毒不侵?那要医院有什么用。

他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不好拂了父母的爱重。他带着鼻音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地哼:“缘一。”

“嗯?”

“什么时候要去参拜?”

“周末吧,我都约好了。”

严胜的脑子又在漫无目的地打转,他眉头不可察地略微挑了半边,怎么一说到参拜缘一的执行力就忽然变得这么快——他是信这些吗?还是有什么迫切需要的愿望。

严胜哼哼着,困倦的大脑没办法很精密地操纵身体,几乎是想什么就把什么说了出来:“——你要许什么愿?”

身旁的声音沉默了半晌,片刻后,继国缘一在被子底下窸窸窣窣地凑了过来,凑近他的身边,抱住了严胜的一条手臂:“——我想,我想要哥哥身体健康,这辈子都能过得很幸福。”

他贴紧了严胜的耳朵边,声音很小,呼出的灼热气息落在了严胜的耳廓上:“——我还想要和哥哥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严胜摹的睁开眼,缘一正贴在他脑袋旁边,一睁眼就是他近乎虔诚的表情,在黑夜中如同火焰,执着地盯着他。

严胜楞了楞,心口一动:“......你都说出来了,这还能灵验吗?”

缘一摸了摸鼻子,再次凑过来,手横过他的肩头紧抱着他,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本来就不是说给神明听的。”

“神明不会帮我完成愿望,但哥哥一定会。”他在严胜的耳边笑了笑,那笑意让严胜的耳朵感觉到有些痒。

他再次合上了眼:“知道了。睡吧。”

“嗯。”

那一夜的睡梦很沉,兄弟两人牵着彼此的手,指间紧密交错,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融到了一起,在无数个尘世的夜色中一同昏睡。

此夜是人世安眠的夜晚。

同无数个仍要到来的夜色一般。

到了周末,两个压根不信神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遵从母亲的教诲到了神前参拜了一番,什么虔诚什么保佑严胜统统都没感觉到,只觉得累。

因为是年关,参拜的人特别多,人挤人人挨人,嘈杂的声音堪比海浪,几乎要敲碎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脑。

一回到家里他就立刻换了居家服倒在了沙发上,大有一睡不起的架势。

严胜靠在沙发上刚酝酿出了一点睡意,门口的门铃忽然又响了起来。他睁开眼,朝着天花板无言地望了片刻,片刻之后,倦怠的思想还是占了上风,继国严胜朝着厨房里边大喊道:“——缘一!”

“——来了!”

离门更近,但是丝毫不想起身,所以使唤了胞弟的继国严胜毫无罪恶感。他手搭在额头上,一副不舒服的样子,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懒洋洋地顺口问了一句:“谁?”

缘一说:“母亲寄来的东西到了。”

“哦。是什么东西?”严胜虽然顺嘴一问,但他心里早就清楚大概也就是土特产那些,还有家里的小菜之类。每年母亲都会送些东西来,吃不完,最后都便宜了缘一和严胜两边的同事。

果不其然,缘一说道:“是些土特产,”缘一的声音顿了顿,“还有——”

继国严胜坐起身,看见缘一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样式精致,上面画着华美的花纹,颇有些神圣的意味,摆在二人的面前。

严胜说:“什么?”

缘一打开了那个盒子,严胜朝里边望了一眼,霎时间哭笑不得:“怎么是这个,我们都多大了——”

在他们老家那边,家长们经常会给年幼的孩子们祈祷,祈求神明保佑,保佑爱子能顺利长大、健健康康,一生圆满。为此,家长们会求来护身符让孩子们随身携带。但随着孩子们年纪的增长,再带着护身符在同龄人中间就显得有些幼稚,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自然不愿意佩戴这种土气的护身符。

于是这种护身符在近年来几乎成了儿童的专属。

缘一也朝里头望了一眼,他说:“我挺喜欢,我想和哥哥带一套的。”

两人嘟嘟囔囔的声音还在继续,在安静的家中回响,这种日子还要在经过很多很多年,真应了护符愿景中的那句一生圆满。

再圆满不过了。

盒子中,两双儿童的护符花札耳饰静静躺在底层,一日一月,盈空连照。

(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