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风雨晦明的日子,白易安和渡行至一处小巷口,前进七步,然后在一块不惹眼的青砖前停下。
原地踏步三步,一叩首。
镜面般光滑如切的水洼突然倒腾起一圈波纹,如实质般的雨滴从石板上逆流而上,渐渐漫过二人的头顶。
“闭眼。”
眩晕感占据了身体的一部分感官,但稍纵即逝,顷刻间捕捉不到踪影。
“进入鬼市,不能随意言语,且需以面具覆面,到时你就跟着我,别多生事端。”
白易安走到那处夜色愈发朦胧的交界处,只手把渡的刀卸下:“武器不能带。”
“啧...规矩比黄泉下的死狗都多。”渡将刀递给了一旁静立守候的侍者:“还有呢?”
“鸡鸣散市,其他的...你匿好身形就成了,没那么麻烦。”
白易安变戏法一般从手边取出一盏灯笼,点点磷火燃起,幽绿色的火焰渐渐晕染出前方的砖瓦路径。
他手轻轻往前一指,意思是可以动身了。
......
鬼市此刻灯火黯淡,只能看到行路时的几盏灯笼,白易安一袭白衣如鬼魅般点地,不过几个瞬息便轻巧的落在一处摊位前。
那是断裂的一截截枯骨拼凑起的首饰,白易安轻巧的落至前方,荧绿的光芒映着泛白的骨节,勾起一阵阵寒意。
他勾了勾手指,掌心摊开,阴铢从衣袖中滑出伸至摊贩身前,意思是问询价钱几何。
那摊贩却开口了,如枯枝般沙沙的嗓音刮过咽喉:“...生魂,五十。”
五十阴铢大致可与寻常集市十头牛的价值相比,但对于更高阶的交易来说,这可算不得什么大价钱。
枯骨项链突然立起如蛇,空洞眼窝转向渡的咽喉。
白易安弹指震开骨蛇,阴铢叮当坠入陶瓮: “再加十铢,买你指条明路。”
“前七后八,三十步。”
陶瓮突然将钱币吞没,骨链如活物般嘶嘶的缠上白易安手腕。
那是幽冥古语,白易安倒是听懂了这截骨链在诉说着什么。
“前七步见孟婆倒茶,后八步遇牛头磨刀...”
“第三十步——”骨节如毒藤骤然箍紧:“别惊了梁上那位大人的雅兴。”
磷火骤暗,头顶梁木传来玉珠滚盘声。
哦...原来有人啊。
白易安碾碎指间骨粉冷笑:“瞧见没?真是有雅兴...”
话未尽,幽绿火焰轰然炸成漫天鬼瞳!
......
“可以说话了。”白易安轻拍了一下渡的肩膀:“老是闷着,你也不适应。”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话密...你来这儿,是要查什么?”
“鬼樊楼是现今樊楼的地下组织...换而言之,基本上罪大恶极的人都在这儿了...”他声音压低,似乎是想提醒渡什么,最后却还是沉默了一下。
好像...他们自己...都是‘罪大恶极’的主儿...
‘无澜’的名头一出,有时候比真亮出刀来还管用...
“照前几日我们寻命司收到的消息来看,这里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交易’,当然,是跟‘无澜’和‘幽冥十二司’都有关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