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渡抽刀抵住了黄泉的脖颈,冰冷的威压顿时蔓延开来,怒意彻底爆发:“滚开。”
软刃和钢爪相撞,白易安扬袖击飞忘川的攻势,语气也彻底冰了下来:“当真是...好端端的待客之道。”
白衣和黑袍划过几丝弧度,如天女散花般挽起一缕微风,白易安此时的神情,是不常有的凌厉,不苟言笑,双眸中的灼灼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黄泉居然还是笑着的,神色里勾起一丝讶然,深邃勾人的眸子里渲染出几分深不见底的意味,他歪了歪头,挑眉问道:“你不关心关心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说的是白易安,方才跟忘川交手时就被划伤了,伤口正在渗血,粘稠又接近朱褐的血液不断地往外滴着。
他的每个动作都像是计划好了一般,白衣纤不沾尘,与他此时的伤痕累累恰成对比。
渡接住了他的手,他已经用简陋的粗麻布已经简单包扎好,语气却有些急:“还能撑多久?”
白易安虚虚抖了抖,从容地拂开了渡的手,神色淡淡:“...我没事。”
话虽如此,但尚温和的气息后掩着强按捺下去的痛楚,只是并不明显,已经被他很好的收敛起来了。
可明眼人早已识破,忘川心知白易安定是已经中了那钢爪上的毒,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要探探底的。
再加上他本来身子骨弱,此时怕是情形不大好,倘若再挨个一时半刻便会毒发...
但他实在强撑下去也怕不好收手,念尚无什么过节纠葛,忘川只好旁敲侧击道:“两位最好还是先回吧...如此看来——恕幽冥十二司不待来客了。”
渡没有说什么,伸手在他的刀上划了一道,淡淡的血气混着金石的涩气氤氲在整个厅堂内,刀身却已然一层层崩裂开来——与其说是崩裂,更不如说是这把刀有血的滋养,竟在今日才开刃。
睚眦凶兽的鎏纹晕染出一层层近乎暴戾的凶煞之气,和渡的面具一样,但竟似活过来一般,挟带着将人碾碎的威压,不住的颤动着。
“睚眦...江湖十大凶器之首,群鬼之王...”
黄泉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连指尖都收着力,映得瞳孔里都似乎氲着一层青灰色的倒影。
忘川立在一旁,冰冷的眸光里看不出情绪,看的出他二人都不曾小觑这股力量。
刀,原应只是刀的,睚眦似天穹一般的威光中倒映出一弯清月影,可见人间行客,浮生一绘——都是虚妄。
如同那些和“春山”“晶雪”关联的名讳一样,只能在词话里浪荡一时,近乎永恒的禁锢将每一根弦都拉的极长——
剑拔弩张的情形下,白易安忽然按住了渡:“不可.....妄动。”
撕破脸倒是极易的,怕就怕...并非他们所为。
先前白易安认为,‘幽冥十二司’的人本来就逃离在外,这种以虐杀他人为乐的事情,仿佛也只有他们这群暴徒才做得出来。
但是如果是有有心人想要栽赃,在他们流露在外的凶名来操纵入手,采取同样暴虐无道的办法,也未必没有可能。
如今看来,幽冥十二司的态度仅仅是停留在试探这一步,并没有多的大动作,也没有对他们的来访做出任何实质性反击。
若是说通透些——充其量就算是长辈对小辈的“打压”。
白易安流的血太多,此时手都不可抑制的轻颤,只能一手扶住墙根,稳了稳身形。
指尖轻点,比划着:「此事...应当另有其人。」
约莫是连话都说不出了,谁也无心再战,渡腾了手来扶他,神色却有些复杂,眉带烈火,又带着几分忧心忡忡。
「幽冥十二司的机关奇巧和蛊毒并不同....致命伤是‘不死蛊’咬噬而成。
那日我在已融合的怪物身躯上看到了其他尸块部分的致命伤,除铁玉龙外都是以凶器造成。
他们的手法确实是惯用杀器毙命,但...伤口是在心口左侧,而他们是惯用右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因如此,所以我们不能....」
胸口一窒,白易安只感觉浑身脱力,眼前也渐渐黯淡下去,陷入一片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