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飞鸽传书。
白易安没料想到竟会来的这么快,山雨欲来之势愈发浓烈,甚至不着痕迹的带着点恶意满满又不掺杂硝烟的味道。
“两位尊姓大名我等早已耳闻,但此事幽冥十二司确有干系。但并无逾越,若有闲暇,诚邀两位对酌几杯,不成敬意。”
落款,黄泉。
渡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随手就将信件丢进了火盆里:“狂妄。”
白易安好脾气地劝了句:“毕竟也算前辈,这点底气倒不输了我们,别伤了和气才是。”
渡这下可能是真的生气了,脸色冷的像冰,拔刀出鞘,端详了一阵。
未料白易安却飞快地闪到了另一边去,只见渡又把刀收了回去,有些不解:“你躲什么?”
白易安这才慢悠悠地缩了回来:“我怕你气急要砍我,我怕死。”
....这好像的确是他的风格,渡有几分无奈:“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换把刀....我可不屑于欺你这等老弱病残之辈。”
白易安神色定了定,好半天后指了指自己:“我?”
他顿了顿:“老弱病残之辈....?!”
渡睨了他一眼:“对啊。”
白易安抖了抖,捏着茶杯的手差点又没握稳,苦笑道:“好毒辣的话啊。”
又整整奔波了五日时间,终于到了幽冥十二司所在之处。白易安本来就不善劳累,被渡拖拽着也颇为辛苦。
但此前大雾漫漫,一盏灯都没点,走的又急,殷九幽玩心大,在外游历了几圈也不见人影,只好托了信让她过一阵子来寻便罢了。
渡掏出一个火折子擦亮,两人的步子便慢了下来,不远处出现一团黑黢黢的庞然大物,白易安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握了握渡的衣袖:“当心。”
话音未落,渡便一把将他拉着住后仰倒,杀伤力极强的瞬发□□从耳边擦过:“废话太多要死人。”
白易安只瞥他脸色黑沉得吓人,几支袖剪破空而出,直直地被截成两半,坠落在地。
眼见无法破其攻势,渡伸手捡了一块落在地上的石子,如弯月的弧度和刀光为一体,顷刻间石子碎块四数飞溅,杀意从影中缓缓蔓延。
残月如钩,似是潋滟了粼粼的水色,深深浅浅,快意随着恩仇扬起一道凌冽的冷光,猎猎破空之声不绝。
“咔——”金石锵锵,一时飞沙走石,席卷起阵阵罡风,磨砺得皮肤硌着生疼。
白易安轻叹一声,一手以剑相抵,另一只手负在身后,紧接着抽出了那支烟斗,稳稳落在地上。
只见烟斗越转越快,似是把所有烟雾都吸了去。
不一会儿眼前便清明起来,他足尖轻点滑开两三丈,借着前进的力道又一点,便稳稳地落在了那架机弩车上,核心约莫已被破坏了,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一阵抚掌而笑的清脆女声由远及近,手足上皆缠着丝线的蒙面女傀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摆摆手:“二位请吧。”
听起来倒有几分可怖,白易安倒没想到幽冥十二司内的机关如此精妙,略微显出一丝讶色。
旋即一路径直向前,渡也收刀入鞘,跟着消失在了尽头。
......
“啊呀,忘记招待贵客,我的失误。”黄泉信手捏碎了一块玉玦,莹绿色的碎屑从指缝中滑下,他拍拍手,从半身躺换成了正襟危坐的姿势,微咳一声,指指身侧。
“坐吧。”
半晌却又含笑着看着二人,目光微动。
白易安一直感觉到渡的表情十分微妙,停在唇边的几个字如哽在喉,终究只挤出了两个字:“多谢。”
黄泉一直都未抬头,但也感到渡对他的敌意——硝烟味十足,唇边潋滟起一丝笑意,但相差无几的身距,已经足以威慑对方。
于是黄泉起身抬手,硬生生地把渡按了下去:“倒是我招待不周...还望你们二位不要在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