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怎么又开始头疼了…”
骨骼碎裂的咔咔声响混杂在惨白的指节间,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额头…已然血流如注。
“白易安……白易安……”
混乱的呓语在耳畔炸响,目眦欲裂。
“——别喊了——别喊了!”
铺天盖地的殷红就那样弥散在他的眼前。
片刻后他的瞳孔被漫溢的黑,白,红三色掩盖。
“人不是我杀的——!你要讨……”
一时黯夜闪烁如白昼,狂风骤起,将他的屋门直接湮灭成尘灰!
那个黑影,又出现了!!
他不应该来这里的——明明他已经找不到自己了!为什么……为什么——?!
“——好——!!!我帮你寻——!!!”
他强撑着站起身,身躯已然坍碎了一大半。
没有预想中的痛意袭来,少年郎的面庞惨白,白袍紧紧的贴合着他残存的血肉。
——厚厚的血痂覆盖着渲染成极其鲜艳夺目的赤色,而如今填补着他身形空缺的是一片片影子般结下的淡淡苍痍!
此时的他比屋门口站着的那个黑影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捧着自己已然碎裂的半边脸,瞳孔里的死意一览无余——
几乎是以人首分离的姿态,在无尽阴翳里转过身来,血泊蔓延成一条条斑驳陆离的焰流。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
他自己知道,这是个梦境,一个循环在他脑海里的梦境!
每次到他的生日——不,或许说是复苏的那一天,他都会见到这个黑影…如附骨之蛆的东西!
是的,起初,他并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恰恰与之相反,他叫白易安,19岁,一个刚上大学的法学生,平时酷爱写作,也算是个文艺青年,本来还想考个中文系或者编导来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一分之差,让他错失了这个梦想。
同老套无比的剧情一样,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一个带有东方玄幻色彩的古代时间线,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他阅文无数,好歹还是对武侠,权谋,乃至某些野史有些了解,虽然史料不多,但这个世界里的“超自然能力”并非是常人所能解释的通的。
不过,他应该是被…电死的…?
那天恰好是个阴雨天,他忙着出门寄快递,打着速去速回的念头就没有带伞,于是,在他头顶的电线突然就断了,然后眼前一黑。
从那个无数死人的坑穴里面爬起来,身体如醉酒般摇摇晃晃的拖行数十米,浑身脱力的他干脆倒在地面缓慢的挪动着。
但诡异的是,紧贴在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他的脚下也没有一丝泥水,他就这样…干干净净却也一瘸一拐的走回了他的青庐。
因此,每一年到了他苏醒的那个夜晚,那个鬼魅般的黑影都会出现,而这具躯体的原本记忆,就会和自己多融合一分,不过相同点都是……
‘它’会让自己去找一个已死之人。
他的梦无比疼痛清晰。
而这一次,他梦到了那件事...那个令他无法真正释怀,在山间隐居避世的日子。
那也是他终究断绝人世牵挂的因果。
......
那个大雨漫溢的晚上,送来了一条皇家密令。
白易安的祖辈都是清廉良孝为官之辈,只是因为白易安父母然觉得世道人心之险。为祸一方的却富贵滔天,刚正不阿的被处处排挤,生活清贫,以至无以为继。
于是再三思索后还是退出了朝堂,江湖之大,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好在,种豆晒谷,捕鱼捞虾的山野生活虽是粗陋了许多,但足以保证家人的温饱。
性命无虞,白易安时常想,一辈子待在深山中,拜师学艺隐居度日,至少有一个平安顺遂的良年,可以容得下这一等风流。
可偏偏天算不如人算,没能等来安稳的一生,却等来了当今皇帝寻仙访道,为登极乐用人心炼长生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