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野脚步不停，只是冷冷地扫了王凯一眼：“让开。”

王凯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一缩，下意识侧身让开了道路，嘴上却不停：“江哥，这网吧乱得很，你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需要帮忙不？”

江郁野没再理他，拉着顾子安快步走下楼梯，穿过烟雾缭绕的一楼大厅，径直走出了网吧。

夜风一吹，顾子安打了个寒颤。手腕还被江郁野握着，温度灼人。

“王凯怎么会在这儿？” 顾子安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太巧了。

“不知道。” 江郁野松开手，眉头紧锁，“但他看见了。” 这意味着麻烦可能还没有结束。王凯不会放过这个刺探的机会。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程的路上。经过一个路灯昏暗的街角时，江郁野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顾子安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沉默吸烟的侧影。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些遥远。

“你……” 顾子安鼓起勇气，“你经常……那样吗？”

“哪样？” 江郁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模糊。

“就是……打架。那么……熟练。” 顾子安斟酌着用词。

江郁野沉默了片刻，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以前。后来不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必要。”

比如今晚。为了保护他。

顾子安心里五味杂陈。他得到了保护，却也让江郁野再次动用了暴力，卷入了更复杂的局面。王凯看见了，张浩虽然暂时被赶走，但谁知道会不会怀恨在心？事情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好，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麻烦。

“那个手机，” 江郁野忽然说，“确定删干净了？”

“嗯。” 顾子安点头，“我看着他从云盘也删了。”

江郁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走了一段，快到顾子安家小区时，江郁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安舒言。

“喂。” 江郁野接起，听了几句，眉头皱得更紧，“……知道了。嗯，在一起。没事。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顾子安：“安舒言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顾子安这才想起，自己手机一直静音。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有好几个安舒言的未接来电，还有两条询问他在哪的消息。他连忙回复了一条报平安。

“周凯，” 江郁野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今天下午跟我说，他可能找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林骁出事那天……实验楼附近，好像不止我们和那些混混。” 江郁野的声音低了下去，融入夜色，“他说，有个摄像头，可能拍到了第四个人。”

顾子安心头一跳。第四个人？当年事件的另一个目击者？还是……

“他想去查。” 江郁野的语气变得严厉，“我让他别管。那不是他该碰的。”

但顾子安能感觉到，江郁野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暗流。那个“第四个人”的出现，显然搅动了他本已沉重如死水的心湖。

夜色深沉。顾子安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江郁野转身离去的背影，比来时更加孤直，也似乎背负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张浩的威胁暂时解除，但王凯窥伺在侧，周凯发现的“第四个人”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未知的涟漪。而他，顾子安，这个本想伪装起来苟活的逃兵，却似乎被命运的洪流，不可抗拒地推向了漩涡的中心。

口袋里的旧MP3，仿佛又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