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凯果然“偃旗息鼓”了。
他不再在班里公开挑衅顾子安,训练时的小动作也收敛了许多,甚至偶尔看到顾子安,眼神会下意识地避开。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顾子安更加不安。他确信江郁野用了某种方法“处理”了王凯,但具体是什么,江郁野绝口不提。
唯一的变化是,王凯有时会盯着江郁野的背影,眼神复杂,混合着忌惮、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顾子安问过安舒言。安舒言只是推了推眼镜,说:“江郁野有他的方式。只要有效,就别问过程。”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酷,但顾子安知道,安舒言其实是在保护他——知道得越少,或许就越安全。
篮球赛一天天临近,训练强度加大。顾子安的肋伤在药油和李伯开的药膏作用下好了不少,但剧烈跑动和对抗时还是会疼。江郁野调整了训练内容,让他更多地练习中远投和策应传球,避开高强度身体接触。
“你的优势不是硬碰硬。” 江郁野在一次训练后对他说,指着记分板上的数据,“你投篮手感不差,只是不稳定。还有,你观察力不错,能看到空位。”
这是江郁野第一次明确地肯定他的优点。顾子安捏着水瓶,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王凯那种打法,看着凶,其实容易吃犯规。” 江郁野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战术,“正式比赛,裁判不会像训练时这么宽松。你要做的,不是跟他拼身体,是用脑子打球。”
用脑子打球。顾子安咀嚼着这句话。他似乎一直在用“伪装”的脑子应付一切,却忘了思考自己真正擅长什么。
周五放学后,安舒言约顾子安去了学校天台。此刻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暖金色,远处的城市轮廓柔和。
“周凯暂时住校了。” 安舒言开门见山,“江郁野帮他申请的临时宿舍。他父亲那边……江郁野好像找人‘谈’过了,暂时不会再来学校闹。”
顾子安想起那晚江郁野的狠厉,沉默地点点头。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安舒言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镜片后的眼神却很严肃,“关于林骁。”
顾子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骁是江郁野初中时最好的朋友,可能……不止是朋友。” 安舒言斟酌着用词,“他们形影不离。林骁性格很开朗,像个小太阳,成绩好,人缘也好。江郁野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冷,但也只跟林骁亲近。”
“后来呢?” 顾子安屏住呼吸。
“初三下学期,出事了。” 安舒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具体过程没人清楚,流传的版本很多。比较可信的说法是,江郁野被校外一群混混盯上,林骁为了护着他,卷了进去。混乱中,林骁从学校实验楼后面的陡坡摔了下去,后脑着地……没救回来。”
实验楼后面的陡坡……顾子安想起清禾高中确实有那么一个地方,用铁网围着,警示牌上写着“危险勿近”。
“江郁野当时也在场?” 顾子安问,声音发干。
“在。而且……” 安舒言停顿了一下,“据说,林骁是为了推开江郁野才失足掉下去的。也有人说是江郁野推搡时误伤。真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现场没有第三个人,最后定论是意外。”
顾子安想起了江郁野手腕上那些细密的疤痕。是内疚?是自毁?还是两者都有?
“林骁的家人呢?”
“他母亲受了很大打击,搬走了。还有一个妹妹,叫林晓薇,现在应该上高一了,不在我们学校。” 安舒言看着顾子安,“江郁野从那以后就变了。他休学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成了现在这样。他觉得自己害死了林骁,背上了一条人命。所以他现在……近乎偏执地保护他觉得‘需要保护’的人,比如周凯,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