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安舒言。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看到顾子安,似乎并不意外。
“就知道你在这儿。”安舒言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袋子,“给你带了午饭。”
顾子安没接。
“不吃东西,怎么应付那些糟心事?”安舒言直接把袋子放在他旁边的石凳上,自己也在另一张石凳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
是简单的便当,米饭上铺着青菜和炸鸡块。香气飘过来,顾子安的胃诚实地叫了一声。
“王凯今天早上说的话,我听到了。”安舒言吃了一口饭,语气平静,“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
“他在用你害怕的东西恐吓你。”安舒言看着他,“但顾子安,恐惧本身才是他们最大的武器。你越怕,他们就越知道戳哪里你会痛。”
“那我该怎么办?”顾子安哑声问,“我不怕,他们就不会戳了吗?”
“他们会戳。”安舒言放下筷子,“但如果你不怕了,他们的戳就失去了意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顾子安苦笑:“我不是棉花。”
“你可以是。”安舒言说,“不是让你真的变成棉花,而是让你心里有一个地方,是他们的拳头打不疼的。”
顾子安沉默了。他看着远处在风中摇晃的树枝,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安舒言的话他听懂了,但做不到。他的心里每一寸都是伤,轻轻一碰就疼。
“江郁野今天早上,算是替你解了围。”安舒言忽然说。
顾子安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他在那里,王凯就得收敛。”安舒言顿了顿,“顾子安,江郁野这个人……很复杂。他愿意帮你,也许有他自己的原因。但至少现在,这是你可以借助的力量。”
“我不想欠他更多。”顾子安低声说。
“有时候,接受帮助不是欠债。”安舒言看着他,“而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顾子安不明白。安舒言也没再多说。
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临走前,安舒言说:“王凯那边,我会试着跟他谈谈。但效果有限。你自己……早做打算。”
下午放学后,篮球训练。
顾子安换好衣服走进体育馆时,感觉到了比昨天更明显的异样目光。王凯早上那番话显然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新同学来啦?”王凯大声打招呼,“今天状态怎么样?可别再像昨天那样梦游了。”
几个男生配合地笑起来。
江郁野正在做拉伸,闻言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王凯。王凯的笑声戛然而止。
“热身。”江郁野只说了两个字。
训练开始。今天练的是防守配合。顾子安被分配和王凯一组。这显然是故意的。
“新同学,多指教啊。”王凯笑得意味不明。
练习中,王凯的动作明显带着刁难。传球时故意给得又急又偏,跑位时用身体暗中冲撞,防守时小动作不断。顾子安好几次被撞得踉跄,但都咬牙忍住了。
“顾子安!”江郁野在场边喊,“脚步跟上!别让他那么轻易过去!”
顾子安加速,试图拦住王凯的突破。但王凯一个变向,手肘“不经意”地重重顶在顾子安肋下。
剧痛传来,顾子安闷哼一声,弯下腰。
“哎呀,抱歉抱歉!”王凯立刻举起手,“没注意,劲儿使大了。”
江郁野走了过来。他先看了顾子安一眼:“还能不能动?”
顾子安点头,直起身,脸色发白。
江郁野转向王凯,眼神沉了下去:“训练就是训练,别搞小动作。”
“我真不是故意的,江哥。”王凯一脸无辜,“就是正常对抗。”
“正常对抗?”江郁野盯着他,“你那些动作,是打球还是打架?”
气氛瞬间紧绷。其他队员都停下了动作,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