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耳边,很轻。杭婉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她的手被他握着,在画纸上移动,从僵硬渐渐变得放松。
“看,这样就自然多了。”容嘉谋松开手,“你试试。”
杭婉按照他教的方法继续画。虽然还是生疏,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阳光透过阳台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橘子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楼下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对了。”容嘉谋忽然说,“团队刚确定,我下一份工作安排在十二月底。”
杭婉的手一顿:“十二月底?”
“嗯,一个综艺的飞行嘉宾,录两期。正式进组可能要明年三月了。”
杭婉算了算时间。十二月底……考研是十二月的第三个周末。也就是说,她考完试不久,他就要开工了。
“怎么了?”容嘉谋注意到她的沉默。
“没什么。”杭婉低头继续画猫,“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容嘉谋看向窗外,“我来这里也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从九月底住院,到十月底的现在。他从一个高烧昏迷的病人,恢复到如今能安静画画的状态。
而杭婉的考研倒计时,也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你考完试……有什么打算?”容嘉谋问。
“不知道。”杭婉说,“可能会先睡三天三夜。然后……等成绩,准备复试。如果能考上,明年九月继续读书;如果考不上……”
她没说完。她不敢想考不上的事。
“你肯定能考上。”容嘉谋说得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很认真。”他看着她,“认真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杭婉想起北京场演唱会那个神奇的座位号,笑了:“借你吉言。”
橘子醒了,伸了个懒腰,走过来蹭杭婉的腿。杭婉放下画笔,抱起它。橘子的体重不轻,但抱在怀里很踏实。
“它真的不怕我。”杭婉说。
“它知道你是好人。”容嘉谋说,“猫很聪明的,能感觉到人的善意。”
杭婉抚摸着橘子柔软的毛,忽然问:“你开工之后,橘子怎么办?”
“先放这儿,助理会来照顾。等稳定了,可能还是送回爸妈那儿。”容嘉谋顿了顿,“或者……你愿意帮忙照看吗?”
杭婉愣住:“我?”
“如果你考完试有空的话。”容嘉谋说,“橘子很喜欢你,你也知道怎么照顾它。”
杭婉看着怀里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橘子,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
“好。”她说,“如果你信得过我。”
“当然信得过。”容嘉谋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画完了各自的画。容嘉谋的银杏灿烂辉煌,杭婉的橘子虽然技法稚嫩,但抓住了那种慵懒的神态。
“送给你。”杭婉把画递给容嘉谋,“虽然画得不好……”
“很好。”容嘉谋接过,仔细看了看,“这是橘子第一次当模特,很有纪念意义。”
他把画放在书架上,和那幅云南星空并列。
傍晚,杭婉要回去继续学习。橘子跟到门口,仰头看她。
“我晚上再来。”杭婉蹲下摸摸它的头。
橘子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回到自己房间,杭婉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墙上的星空画。窗外的天色渐暗,银杏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她忽然不那么焦虑了。
考研很重要,但不是人生的全部。考得上固然好,考不上……也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就像容嘉谋说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再难也值得。
她喜欢药学,所以愿意为之努力。
这就够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容嘉谋发来的照片:橘子趴在他的画稿上睡着了,旁边是那幅杭婉画的橘子。
R:「它很喜欢你的画。」
不洗碗的碗儿:「它是喜欢在上面睡觉吧!」
R:「那也是喜欢的一种表现。」
杭婉笑了。她放下手机,翻开专业课的笔记。
窗外的北京,秋意正浓。
而对门的房间里,一人一猫,一盏灯。
在这个金色的秋天里,他们各自安静地生长,也互相陪伴着,走过这段需要休养生息、也需要奋力一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