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擀皮吧，你包就行。”陆织姜说。

他的动作很快，小面剂在他手下的短擀面杖下飞快旋转，几下就成了一张圆皮，这时，元如意接过一张，舀了馅料放在中间，对折后，然后用手指沿着边缘一点点捏紧，她包得认真，但样子普通，就是常见的半月形，边沿也捏得不算齐整。

陆织姜看了几个，放下擀面杖，洗了洗手，他拿起一张皮，放了馅，却不像元如意那样对折，只见他手指翻飞，先捏出几个小褶，又这里一按那里一推，竟捏成了一只胖墩墩的小兔子形状，两只长耳朵耷拉着，还用两粒黑芝麻点了眼睛。

元如意她拿过那只捏好的小兔子左看右看，说：“捏得还真好，感觉有点像云朵。”

陆织姜又拿起一张皮，这次捏得更快，几下就出了个有四肢有脑袋的轮廓，最后捏了个向上翘的短尾巴。

“这是欢福。”他说。

元如意笑个不停，脸上本就沾着面粉，这一笑，更多了，她也拿起皮，学着陆织姜的样子想捏个花样，却怎么也捏不好，不是耳朵掉了就是肚子破了，馅料漏了出来，她也不气馁，继续尝试，结果这沾的面粉更多了，手脸和袖口都沾了有。

陆织姜看她鼻尖那一点白面粉，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去擦，他的手指温热，擦过她的皮肤。

元如意抬起眼看他，他擦了几下，没擦干净，反而抹开了一片。

“这下，你可成了花猫了。”陆织姜说着，眼底藏有笑意。

之后，两人继续包饺子，元如意最后到底是捏出了几个勉强看得出形状的小动物，和陆织姜那些精巧的摆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四不像，但陆织姜看了只说这捏得姿态倒是有趣极了，比自己捏得更有趣呢。

普通包的饺子和馄饨不少，这样，案板上渐渐摆满了，这时候，锅里的水也烧得滚开了，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元如意小心地把一部分饺子沿着锅边滑下去，白生生的饺子沉入锅底，过了一会儿，它们又一个个浮了上来，在水面打着转，肚皮变得鼓胀起来，隐隐透出里面馅料的颜色。

“加凉水了。”陆织姜舀了小半碗凉水，沿着锅边淋下去，沸腾的水平息了片刻，随即又滚开了，如此点了三次凉水，饺子皮变得光滑透亮，馅料的鲜香混合着面皮的麦香，被水汽热腾十足地送了出来，钻进鼻子里。

煮好的饺子被捞起，盛在粗陶大盘里，热腾腾地冒着气，饺子的皮薄而韧，有的破了小口，渗出一点清亮的油汁。

两人在院子的石桌边坐下，元如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他包的“云朵”了，她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荠菜的口感首先涌上来，接着是咸猪肉醇厚的鲜和油润感，面皮很有嚼劲，里面还添了一些剁碎了的野蒜，辛辣的味道一出，饺子的味道就更加丰富了。

陆织姜先夹起来吃到的是羊肉馅，羊肉的香味跟胡萝卜的清甜近乎完美地融合，野蒜和姜去掉了最后一丝可能的膻味，只剩下满口的鲜香。

他们慢慢地吃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这个荠菜馄饨真鲜，比饺子也不差。”

“嗯，下次可以多摘一点，或者再包其他馅的。”

盘子里的饺子馄饨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几个歪歪扭扭，元如意的饺子“杰作”，还有一只“欢福”。

元如意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饱了。”

她看着盘子里的“欢福”，忽然说：“哎，舍不得吃它了。”

陆织姜也吃完了，正喝着面汤，说：“那就留着。”

“都包了，放着会坏的。”元如意最后还是吃了它，欢福在一旁汪汪地叫着，元如意赶紧安抚它，没有吃它。

此刻，陆织姜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了。

动作间，他又望见墙边筐子里几个黄澄澄的橘子了。

“还有橘子，我们烤橘子吃吧？可以消消食。”

元如意：“好。”

他洗好了碗筷，然后到灶膛边拨开灰烬，露出底下红红的炭火，他挑了四个圆滚滚的橘子，用竹签串了。

元如意帮他递了过来，他接过来后，便把橘子悬在炭火上方，慢慢地转动竹签。

橘皮在炭火的烘烤下，颜色渐渐变深，从明亮的橙黄，转为焦糖般的暗色，有的地方甚至鼓起细小的黑色泡泡。

陆织姜取下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不那么烫手了，才递给她。

元如意接过，烤过的橘皮有些软，很好剥，露出里面热乎乎的橘瓣。

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果肉变得异常柔软，几乎是入口即化，汁水滚烫而丰沛，甜味里带着炭火熏烤后特有焦香感，咬出的果汁滑下喉咙，整个胃里都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好吃。”她掰了一瓣递给陆织姜。

陆织姜顿了会儿，自己拿住了一瓣，放进嘴巴里，甜滋滋的，比任何时候的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