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大会那天,举行的时间是在半晚。老师明确说过,除了高三的学生和表演人员外,其他人不能擅自离开座位。
奈不住学生们的性子跳脱,奉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行为准则,他们趁老师不在的间隙,到走廊外面或者阳台上观望。
实验班里胆子大一点的,冒充才华班的同学溜到现场观看。精英班比较收敛些,至少没有那么的明目张胆。只要不是太过分被教导主任逮到,巡查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年的流程和以往不同,因为有上级领导在校,所以烟火晚会推到了晚上,先举行节目表演,还是由抽签的方式决定出场顺序。
闻宿雪拿到号码牌时,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她的运气可能太好,直接抽了个开门红。她还想着如果排在后面,就还有点时间练习的。
而堇修然却抽到了最后一个号码,作为压轴。
台上主持人还在说着开场词,她抱着七弦古琴在幕后调整呼吸。
班上的英语老师觉得她太素净,私下给她化了点淡妆,让她到台上千万不要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
设备都是有技术人员提前调试好的,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一曲终了,她抱着古琴鞠躬退场,把琴还给了乐器室,却没有回到班级。而是,壮着胆子,又返回现场混进人群里,当一名最不起眼的听众。
只为了,能在落幕之后,为他献上掌声。
这场活动结束,实验高中部作为考场,得为这届考生腾出考试场地,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又获得几天假期。初中部不受影响,正常上课。
闻宿雪在收拾座位箱时,偶然间发现本关于生命议题的杂志。她随手翻了两三页,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富有深刻含义的故事,以及对于死亡这个话题,到底是生命的轮回还是结束。
她看的满头雾水,根本就不记得,这本书到底是从何而来。最近这几天她都没有去过图书馆,也没有到书店买过。
正疑惑着,江晚妘突然窜了出来,吓得闻宿雪一哆嗦,手没有拿稳杯子,里面的液体几乎撒了一半。
闻宿雪的整个外套的手袖都浸湿了,江晚妘反应挺快,立马从兜里掏出纸巾来给她擦拭,“抱歉啊!雪雪,你手没烫到吧!我眼睛有点瞎,都没看见有水!”
她摇摇头,脱下外套放在板凳的靠背上晾晒着,“没事的,那些是冷水,不碍事。”
江晚妘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那就好。”
“借张纸巾。”闻宿雪笑着伸手说道。
她回桌位上,把那卷抽纸全拿了过来,递给闻宿雪,“给,要多少有多少。”
闻宿雪笑着接过来,擦拭杂志上的水渍,难得跟她开了次玩笑。
这时候,闻宿雪的同桌端着杯水过来。
是个戴眼镜的女孩,皮肤白皙,名字也挺文静的,叫岑月。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眶,低声沉闷的说了句,这本书是我的。
声如细蚊,剩下的两人差点没听见她在说话。
闻宿雪这才意识到,她可能是误把同桌的杂志当成资料收起来了。
她满脸歉意,认真地给她道了歉,“真的是不好意思,我拿错书了。而且,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请给我点时间,我会买一本新的还给你。”
江晚妘知道自己惹了祸,也缩了缩脖子,给人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这个,我们不是故意的。”
岑月面色如常,毫不在意地坐到闻宿雪身边,“没关系,道歉我收下了。赔书就不用了。是我自己没注意放到闻宿雪你那边,也不关你们的事。”
“那怎么能行,我知道那家书店,等收假回来我带过来还你。”闻宿雪扬起浅笑,继续说道。
岑月见她坚持,也不再多说废话,自顾自的收拾东西,“随你们高兴。”
“嗯。”闻宿雪见她不愿意交流,和江晚妘对视了眼,对方无奈地耸了耸肩。
离开校园,两人走在大街上,各捧着杯奶茶吸溜。江晚妘憋不住和她吐槽,“雪雪,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够不爱说话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位重量级的!”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转头给闻宿雪说了句抱歉。
闻宿雪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话说回来,雪雪,你和她坐了那么久的同桌,居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闻宿雪也很无奈,翻开杂志的第一页,指给江晚妘看,“没办法,她不说话,我也不敢主动开口。我也是因为今天的意外才知道她的名字。”
江晚妘凑过脑袋来看,喃喃自语道,“岑月?这名字挺有诗意啊!”
“我也这样觉得。”闻宿雪合上书页,附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