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紫云不是孤楼,而是几个亭台楼阁连在一起,主楼最是绝佳,登上阁楼可以俯瞰整个临安的风景。
来这条街道的游客很多,有单纯过来旅游的,也有扛着摄像机拍摄的主播。这两天还在新年内,人声嘈杂,很喧闹。
从她们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主楼,闻宿雪视线投向那边,缄默不言。
“这儿人也太多了吧,本来还想着过来买件衣裳的……”江晚妘望着眼前的人流,突然萌生了退意。
江晚妘的声音很清脆,可是落在闻宿雪的耳朵里却虚实不清,好像隔着什么,再加上行人的声音,根本就听不清楚。
大约是闻宿雪沉默的太久,江晚妘与其对视了一眼,抬手就往她的脑门上放,喃喃自语道,“这也不烫啊,怎么人跟傻了似的…”
闻宿雪骤然回神,牵过她温热的手,眨了下眼睫,抿了下唇角,“我没事,只是在发呆而已。”
江晚妘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暗自松了口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哦,这样啊。”
“我们还是…去买衣服?”江晚妘牵着闻宿雪的手就往繁华热闹的地方走,“待会儿要是去晚了,可能店就关门了。”
闻宿雪任由她拉着自己走,也没有看路。前面有个拐角巷子,她被牵着走,没注意眼前的情况,就这么迎面撞上去,她脑壳痛得直发懵,眼前就像是有星星在晃。仓促忙慌间,她好像还踩到了对方。
闻宿雪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刚张开口,就被对方破口大骂。
“你特么的没长眼睛!什么素质,撞到人了连屁都不放一个……”
话语极其难听,她抬起眼眸打量对方。
是个年纪挺大的阿姨,估摸着六十左右。穿着一身修身显瘦的旗袍,盘着头发,简单的拿根耀眼的珠钗挽住。肩上随意搭着从商贩那里买的嫩绿色披肩。说话的口音有点重,不像是本地人,可能是北方那边过来旅游的。
样貌挺不错的,涂了口红,即使迟暮之年,也难掩气质,只是脸上带着怒气。
闻宿雪低下头一看,对方的绣鞋上面果然有个不明显的脚印。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抱歉,那老太太嫌恶的睨了她几眼,又开始了语言攻击,“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也不知道尊老爱幼,妖艳得跟个狐媚子没两样。”骂完了还不解气,怒气冲冲地朝她们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差点沾她们脸上。
江晚妘被她的行为惊到,愣怔了一会儿,徒然反应过来,把那些脏话悉数奉还回去,“到底是谁没有礼貌,哪里有人朝别人吐口水的!就你有教养!为老不尊的东西!”
被臭骂的闻宿雪没什么反应,倒是听江晚妘和老太太对骂不禁有些头痛,她又是个不会劝架的。她就怕一说又哪里不对,那无异于往火上浇油,干脆还是闭嘴。
“晚妘,冷静,千万不要冲动…”闻宿雪吓了一大跳,使劲在后面拦腰抱住她,江晚妘恨不得撸起袖子上去揍她。口舌骂战倒还好,要是真的发生了肢体接触,可就麻烦大了。
“嘿呦!你个小妮子,还敢顶嘴,今天我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个小畜生!”那老太太面目扭曲,抬手就要打她们巴掌。
周围被这动静吸引驻足观看的群众也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替这俩小姑娘说话。有人拿出手机记录下来的视频,扬言老太太要是敢打人,或者咬住人不放,就要报警处理。
老太太或许是怕把事情给闹大,谁也不好看,恶狠狠地朝她们俩骂了几句脏话,解了心头的火气,才转身离去。
两人相识的时间不算短,也了解彼此的性情。虽然说江晚妘和林清许打闹时,有些较真,但终归算是稳沉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江晚妘那么生气的样子,主要还是为了她。要是她刚才快点道歉,也就没有这事,这让闻宿雪心里更不好受,觉得对不起江晚妘。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逛街的心情都没了,只想买了衣服就离开。
“气死我了!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我非得一巴掌呼死她!”
闻宿雪一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另一只手替她抚着前襟,轻声爱抚着她,“不生气,不生气,……这点小事…不值得生气。”
江晚妘可以跟对方红脸掐架,可不舍得波及闻宿雪,她气沉丹田,调整呼吸逐渐安静下来。
“你是我好朋友兼闺蜜,那死老太婆这么说你,我怎么忍得下去。”江晚妘如同惊醒,目光落在闻宿雪身上,试探性的说道,“雪雪,你刚才不会是想要道歉,然后就这么息事宁人吧…”
要不怎么说了解彼此,闻宿雪内心的想法就这么被戳破。她脸有些热,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地否认了,还附和了她两句。
“那就好,有些人就不能惯着,不然她就容易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说完,江晚妘的怒气总算是抒发出去。
两人逛到傍晚,天色擦黑,江晚妘买了好几件衣服,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闻宿雪还买了两杯奶茶,就更腾不出手。
商业街打不到车,两人走了段路实在累得慌,所幸路不长,很快就走到头。江晚妘要回家,闻宿雪要去机构接她妹妹,两人就在十字路口道别。
眼看马上就要到闻沉月下课的时间,闻宿雪为了节省时间,选择抄近路。
可她忘了现在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她又是逆行,有个酒气熏天的男人差点撞上闻宿雪,好在有人拉了她一把,才勘勘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