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他喝得太急。
唇齿含不住血液,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弄脏圣子洁白的衣裳,有一滴恰好滴落至眼尾,缓慢拖开比秋芙更加浓艳的一道红痕,装点在澄澈的蔚蓝眼眸边缘,简直像是暧昧旖旎的魅魔纹路,刻下了,就永远标记了猎物。
他眼中红光更甚,几乎想将雪白的圣子囫囵整个吞食,恍惚间瞥见的蓝色眼眸似乎也被他传染绯红,色泽一再转深。
他记忆的最后一秒,是嘴里陡然加重的力度,不受他禁锢的手指缠起舌尖与利齿。
更多的液体涌出。
他被迫卷入更深的欲望之海。
......
商钺只能说,太丢人了。
他的理智疯狂警告危险,叫嚣远离上瘾源,身体却根本无法抵抗伊瑟的血,很诚实地被伊瑟提出的新交易吊住,带着他穿过奥姆里德的结界来到销金窟。
伊瑟扮作他的血仆。
销金窟是一座面积巨大的地下城堡。
卢修将享乐的天性发挥到极致,几乎挖空了整个奥姆里德地下空间,用一条条幽深暗道彼此连接。
暗道内栖息有数不清的蝙蝠,没有主人的人类一旦踏入或逃出便会顷刻间被分食殆尽。此时蝙蝠群们在高阶血族的威压集体静默不动,伊瑟目光不经意扫过细微颤抖的蝙蝠翅膀,问道:“吸血鬼有翅膀吗?”
“没有,”商钺接过一只飞来的小蝙蝠顶来的两幅面具,心知销金窟不知又玩上什么新奇花样,不忘回应伊瑟,“望周知,吸血鬼不能变成蝙蝠,也没有蝙蝠翅膀,恶魔才有你们想象中的黑色小翅膀。”
伊瑟发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弯了弯,由着商钺给自己扣上了白羽装饰的面具,衬得眼珠愈发幽蓝。
商钺“啧”了声:“你这双眼睛......”
又摇头,“算了,没事。”
就是容易见了难忘。
他们从暗道中走出,静谧的周遭骤然喧闹。
白裙曳地的女郎手持弓弦,几道维奥尔琴的旋律悠长荡过纹路怪异的壁毯、金色的吊灯与天鹅绒桌布的水晶酒杯。
商钺踏进室内时,轻声细语倏然一静,拨弄竖琴的乐师、摇着折扇的贵妇、手持酒杯的男爵,一应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假面下色彩不一的瞳孔齐齐注视迟到的来客。
商钺挑了挑眉,僵持的空气莫名一重,压得壁炉的火光跟着一跳,墙面的影子便跟着闪烁,伊瑟移去目光,发现影子数量只有寥寥,而宴会厅里宾客满堂。
“啪啪。”
掌声响起,刹那间气氛重新流动,中庭的旋转阶梯缓步走下一位女士,长发精心盘起,露出一截细长脖颈。
她的半张面庞为黑纱遮掩,只有艳极的红唇开合。
“宾客齐至,我们就开始吧。”
商钺面色微微凝固,视线跟随着女人抬起的纤长手指,看她附在唇上,“嘘”了一声:“好久没玩游戏了,这次的主题是:捉迷藏。”
“这里可有不少人类呢,可能是带来的血仆、可能是走丢的宠物、也可能是不小心误闯的小可怜。”
“他们有的是普通的农家少女,有的是公爵贵族,我听销金窟的主人说,这次里面可能还有人类和......有关系呢。”
裹在黑色蕾丝手套里的指尖轻轻指向上方。
天空、教廷、天国。
这暗示着什么不必尽言。
殊异的瞳色像一排排烛芯被点燃,整齐飘荡开幢幢血红鬼火。
商钺抓住伊瑟手臂,脚下缓缓开始后退。
“一柱蜡烛的时间,人类可以自由躲藏在销金窟所有房间里。”女人的左手多出一支同手掌高度的蜡烛,右手指尖猝然飘出朵银白色的火苗,摇曳在指缝间小巧可爱,“蜡烛烧尽后,所有的吸血鬼就可以开始‘享用美食’了。”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怎么享用都可以——”
“现在,游戏开始。”
演奏维奥尔琴的少女如梦初醒,条件反射丢开弓弦,双腿却在睽睽的众目下软倒,她呆呆看向自己的主人,女人的红唇掀出一抹妩媚的微笑:“乖孩子,快跑呀。”
少女抖如筛糠,疯了般手脚并用向外爬去。
女人藏在面纱的视线悠悠向空无一人的门口蔓延去,几如呢喃低语:“最好......跟上他们哦。”
刚带着伊瑟跑出不远的商钺痛骂:“见鬼!怎么偏偏被我碰上这疯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