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息醒来后,直到身体恢复都是于洋在负责她的治疗。尼坤是在乔息准备离开的前一天带着伤回来的。
那天夜色将近,夕阳将山林染红,赤道附近的炎热与此时初入春季的北方不同,格外惹得人心烦躁。
二楼阴暗的房间里,尼坤端坐在床边,嘴里咬着毛巾,满头大汗地盯着于洋给自己处理伤口。
鲜血随着子弹的一股一股的流出,顺着壮硕的大臂滑过坚实的小臂,滴落在尼坤两腿间的深色地板上。
窗边站在单向玻璃前的男人,背对着房间,看着在楼下散步的乔息,眼神中多了几摸柔情,小声呢喃道:“姐姐,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正准备向远处走的乔息,听到这句话后,不禁停在了原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得望见单向玻璃上映照出来的风景。
男人因乔息突然的转身,而心有疑惑,但当看到她接下来的举动后,才深深松了口气。
转瞬间,乔息收起了心中的疑惑,微微抬头望向天空,轻轻叹息道:“物是人非啊。”说罢,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兀自朝着远处走去。
此时,于洋已经为尼坤处理完了伤口,正在嘱咐着禁忌。
可尼坤被伤口的疼痛折磨着,无心倾听,只是敷衍地回应着。于洋深知眼前这位的脾性,只得在这段时间多上心些,于是说罢便收拾药箱准备出去,在起身时眼神终是忍不住,迅速地看了一眼窗边。
男人身形挺拔,给人以端庄儒雅之感,跟尼坤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是,于洋总觉得这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到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但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现在必须离开这间房间,不然即使有尼坤在,自己也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于是,于洋便收回了目光,快步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男人也将目光从逐渐走远的乔息身上收了回来,低头笑着,优雅地点燃了手中的烟,眼神深邃地抽着。片刻,男人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转身一脸担忧地看向尼坤,关心地问:“哥,你没事吧?”
说罢,男人看着尼坤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气愤地补充道:“我去给你报仇!”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捏灭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按动手中的电话,不出三秒接通后,男人狠厉地吩咐道:“以后那边的生意一律不准通过。”
只听那边谄媚地回道:“好来,一定给您办到!”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满脸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于洋从房间出来后,本犹豫着要不要听一下两人的谈话,不料抬首间,刚巧看到项萱瑛正朝这边走来,便在礼貌地点头示意后,匆匆离开了。只是于洋的脑海中总是回想起男人的背影,心中也愈发觉得熟悉。
深夜,于洋被惨烈的哀嚎声吓醒,于是迅速披了件衣服,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可是当他走近才发现,那声音是从乔息的房间传出来的,嘶声裂肺的哀嚎声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浓烈地血腥味扑面而来,不用进门便可想象到里面的场景,残忍至极。
亦如一年前,在黑蝎的牢房外,于洋被迫用不停颤抖着的手,艰难地推开了面前那扇厚重的门。
昏暗的牢房内,陈惜橙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阳光。鞭子,铁烙,砍刀,……数以十计的刑具留下的伤口,正血淋淋地狰狞着。
纵然是见过无数腐败尸体的于洋,也在看到陈惜橙时,不禁心惊和皱眉。他眉头紧皱地蹲下身,将医疗箱放在陈惜橙身旁的地面上,却迟迟没有起身。
面对昔日好友浑身是伤的样子,他不知从何下手,他讨厌这种理智受到情感左右的感觉,这让他失去了医生该有的冷静。
正在于洋犹豫不定时,黑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探头向昏暗的牢房内瞥了一眼,满脸嫌弃地说:“能喘气就行,她的命还有用。”说罢,啐了一口,转身离开了。
等黑蝎走远后,陈惜橙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前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于洋,虚弱地说:“记得我们的约定。”
于洋内心一阵酸楚,回想起了三天前。陈惜橙在跟廖老七离开前,低声嘱咐道:“如果我死了,会有一个带着蓝玫瑰来寻我的人,拜托你帮帮她。”
果真,一年后陈惜橙的蓝玫瑰真的来了。
于洋在手术室里看到乔息胸口的蓝玫瑰时,内心是震惊,是庆幸,还有欣喜,终于有人来接陈惜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