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槐吃到一半,苏然就离桌去客厅躺沙发了。
秦槐知道她累得狠了,想跟过去帮她按按腰背,又担心自己真这么做又要被她赶出去,明明吃着同样的菜,味道却比她在时差了那么一点点。
苏然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困得难受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瘫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程米拍戏那座城市有哪些美食和可逛的僻静去处。
程米最多能抽出一整天时间,她和秦槐过去一趟又不是只住一天,又可以像上次出差那样到处玩了。
一想到他,苏然就忍不住笑起来。
有个可以想念的人,曾经是她最奢侈的无望。
她试过去想念朋友,主动跟她们联系,跨城市跟她们约饭,无条件对她们好。
一开始她很快乐,渐渐地,大伙有的谈了恋爱,成了家,生了孩子,谈论的话题她一样都参与不进去;或是一门心思投入到职场,成天加班开会,只有过年才有几天休息时间,她不忍心去打扰。
虽然还是很要好的朋友,但现实层面的交集越来越少,她只能逼自己不再频繁地想起她们。
她也想过找个伴,然而她是个看中眼缘和缘分的人,那些她连记不住长相的人,她不想再有交集。
宁可独活一世,坚决不将就一点。
这是她对感情的底线。
那如果,是他呢?
苏然的心咚地跳了几下,令她涣散的神智瞬间清醒。
不许胡思乱想,不许想!
她挣扎着爬起来,借着沙发靠背的遮挡去瞄秦槐。
秦槐已经吃完了,正在撤桌。
苏然缩回沙发里,有点上不来气。
算了,还是回房间吧,眼不见心不烦。
深吸一口气,苏然猫着腰,鬼鬼祟祟偷溜上了二楼。
秦槐收拾完,带了新榨的果汁来了客厅,却没找到苏然。
上楼睡了?
想想那一桌菜,秦槐倒也不觉得她早点上去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一大杯果汁,只能他自己慢慢喝了。
苏然躺在床上依然睡不着,旅游攻略也看不进去,索性打开了投影机。
她的卧室里放了投影,更适合黑暗环境下观看;楼下客厅安装了电视,白天不拉窗帘也能勉强看清。
她在楼上看,他在楼下看。
好巧不巧,两人看的是同一部电影,一部最近很火的恐怖片。
苏然很喜欢看恐怖片,从小就喜欢,只是那时家里只有电视,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看到一部,如今全世界的恐怖片随她挑选,她反而很少看了。
秦槐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鬼。他相信世上并没有鬼,但这不影响他怕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会主动点开恐怖片,开屏就是一闪而过的鬼影,吓得他一哆嗦,抓了个抱枕紧紧搂在胸前。
苏然也被鬼影吓了一跳,镇定下来不禁“切”了声,又是这套老把戏,吓唬小孩呢。
楼下的“小孩”把抱枕挡在脸前,只敢用一只眼睛继续看。
先入为主的印象令苏然对剧情不报任何希望,转而去看各位演员。
男主挺帅,女主很美,站在一起很养眼,下一秒,他俩就被突然出现的绳套吊上歪脖子树。
苏然打个哈气,眼里弥漫起雾气。
秦槐缩在沙发角上噤若寒蝉,眼里尽是受到惊吓的水汽。
苏然按下暂停键,打算去楼下拿瓶冰汽水喝。
她以为他回客房了。
秦槐以为她早睡了。
就这样,在电影主角们惊恐的尖叫声中,走下楼梯的苏然被吓得叫了一声;她的脚步声惊得秦槐叫出了杀猪的动静。
四目相对,二人互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你干什么呢?”
“你怎么还没睡?”
二人又是好长一阵沉默。
他们不动也不说话,电视里的主角们可还在玩命逃跑,时不时叫两声。
苏然听着耳熟,转头去看电视,刚好对上放大特写的鬼眼。
苏然:“……”
秦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电视,吓得又叫了一嗓子。
苏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汽水忘了拿,脚步也轻快了。她乐不可支地走到他的沙发后面,弯下腰凑近看他蹭乱的头发。
“你,害怕呀?”
秦槐看她跟看鬼差不多了。
苏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害怕干嘛还要看恐怖片?”
“随,随手点开的。”
苏然看向电视,这个电影的封面海报就是一张巨大狰狞的鬼脸,看名字和下面短介也是标准的恐怖片。
“那也要开灯看呀。”
“开灯没气氛。”
“……我也看这个电影呢,要不,咱俩一起看?”
秦槐喉头微动,点了下头。
苏然担心秦槐尴尬,故而坐到了长沙发的另一角。
秦槐没有因为多个人就多了些胆气,反倒更怕了。
“你,能离我近点吗?你坐那我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