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秦槐乘电梯去了商场顶楼,苏然百无聊赖到处看,无意间瞄到斜对面墙上的广告牌才知道这座商场的顶楼新开了一个美食城。
看看时间也快到了用餐的点儿,他们在外面吃完再回家就不用麻烦秦槐辛苦做晚饭了。
她不希望秦槐以为她是追着他上顶楼的,便先给他发了约饭信息。
直到电梯从顶楼下来,再载着她上去,秦槐也没有回她的消息。
苏然把手机装回挎包,迈出电梯,眼睛还没看清楚附近有什么,吵嚷声便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循声望去,临近电梯的咖啡店里,两个年轻男女气势汹汹,对着服务员打扮的男生破口大骂。秦槐挡在男生身前,面沉似水,连着打出好几个电话。
态度恶劣的男人提高了音量,手上也不老实,一个劲推搡秦槐。
被秦槐护在身后的男生红着眼睛要站出来,被秦槐拦回去,其他店员纷纷上前拉住他,同时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双方剑拔弩张,只要男人再敢动手,这场群架便无可避免。
“这是干嘛呢?”
柔柔的女声自远而近,秦槐脊背绷得更直。
这是她的声音,她还是上来了。
秦槐转目望去,先入眼的不是想象中的担忧,而是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他盯着肚子看了好久,视线才缓慢上移,那张脸确实是她。
看热闹的人群让出一条路,苏然穿着肥大的花睡衣,扶着腰,蹒跚着走到店门口,挽起秦槐的手臂,大肚子刚好抵在两个男人中间。
那个恨不能把眼珠子瞪成牛大的男人忙不迭后退,到嘴边的脏话都不敢大声吼了。
“这是怎么了?”
苏然轻捶后腰,蹙着眉头问秦槐。
秦槐一时没想好要怎么说,店长打扮的男人代为介绍情况。
找茬的男女是来美食城用餐的顾客,跟咖啡店唯一的交集是男人去上厕所的时候,那个男服务生在他隔壁方便。
男人坚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厕所,再去找时手机不见了,这期间除了服务生再没有其他人进出过卫生间,由此,他咬定手机是服务生偷走的,无论服务生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
男人得了天大的理,先是要求对服务生搜身,被店长严词拒绝后认定整个咖啡店都在包庇小偷,他要搜店。
苏然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舒服地拍打心口。
“报警了吗?”
“报了。”
电梯声响,民警匆匆赶来。
另一个电梯也开了门,里面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主持大局的人来了,苏然捂着肚子扶着腰悄悄躲进店里,假装自己没来过。
秦槐往旁边跨了两步,状似无意地将她挡在身后,同时向那个走来的西装男人伸出手。
“吴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吴老师文质彬彬,谦和微笑。他取出名片夹给在场的警察和那对男女发名片。
“鄙人是九弓大学法律系教授,同时也是秦槐先生的私人律师。”
有警察和律师在场,喧闹的人群安静了,男人也能好好说话了。
在男人和服务生的引领下,民警在男人用过的隔间垃圾桶里找到了手机。男人说他把手机放在水箱盖上,可水箱盖之前打开后没有复位,是倾斜的,男人使用的手机壳表面非常光滑,在他蹲坑过程中,手机自行滑落进垃圾桶。
真相大白,男人不住地道歉。
服务生面色不善,却没有追究对方的责任。
在吴老师的坚持下,手机被带回去采指纹,要确保上面没有服务生的痕迹,免得事后再起争端。
男人面如菜色,却也只能跟着民警去派出所。
“你们要追究他对店面造成的不良影响吗?”
吴老师这句话更是让男人坐立难安。
秦槐看向店长。
店长思索片刻后表示不用了。
民警带着那对男女走了,人群没有热闹好看便也散了。
吴老师看看缩在店里的苏然,着重看了看她的肚子,再看秦槐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秦槐涨红了脸。
“不是您想得那样……”
嘭。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苏然。
苏然抚摸平坦的肚腹,拾起地上的白色气球残骸,她的手里还有一块薄薄的软垫。
所有人目瞪口呆,只有秦槐长长舒了口气。
~
“你这衣服哪来的?”
坐进车里,秦槐才想起问她身上这件像睡衣的宽大连衣裙。
“商场三楼卖母婴睡衣。”
她发现咖啡店气氛不对便预感到会打起来,一旦双方动手,别管谁有理,都得去派出所蹲着。
指望她拉架是没用的,她只能剑走偏锋。
她下到三楼,先买了一件很像孕妇装的睡衣,再跟店主说她是高校话剧社演员,期末要演孕妇,又在店里买了个软垫,搭配店主白送的气球。
她自己绑的孕肚一看就很假,还是才生过宝宝的店主帮她调整过才没那么怪异的。
“人家没问你为什么现在就扮上?”
“我说我要提前进入角色,时刻练习孕妇的一举一动。”
秦槐无言以对,唯有奉上敬佩。
咖啡店的动静闹得太大,二人都没了在美食城吃饭的兴趣,索性去了别墅附近的餐馆。
等菜的空档,苏然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咖啡店。
“那家店,是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