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好几位警察同志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之后,苏然终于等来了接她的人。
秦槐风尘仆仆而来,下车时面若寒霜,看到她时笑颜如花。
苏然揉揉眼睛,一定是她困花了眼,怎么可能有人变脸变这么快。
蹲得有点久,苏然第一下刚站起来就因为腿麻又蹲回去了。
秦槐的表情切换成阴晴不定模式。
“伤着了?”
苏然确认自己这次是真看见他变脸了。
见她不答,秦槐横跨一步,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膝窝。
苏然眼前一花,便被秦槐横抱起来。
“我没受伤,就是腿麻了。”
秦槐居高临下瞥来一眼。
苏然赶忙闭上了嘴。
今晚的他,貌似不太高兴。
往常这个时间他早睡了,今天却还得赶长途回去,高兴得起来才怪。
苏然默默在心里记账,她又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秦槐把苏然放进车里,然后去街对面的饮品店买了一杯加浓咖啡。
“为什么你的是咖啡,我的是牛奶?”
“谁喝咖啡谁开车。”
苏然打量这辆体型过于庞大的越野,不得不放弃对咖啡的最后幻想。
秦槐没急着走,他放下车窗,遥望夜空。
乡间夜色不同于城市的灯红酒绿,更具夜晚该有的宁静,虫鸣蛙叫络绎不绝,星星也格外闪亮。
“你带相机了吗?”
“没有。”
他是来接她的,又不是来取景的。
苏然弯身在座位下面摸来摸去,在秦槐询问的注视下,她从底下掏出一台白色相机。
“……”
苏然讪笑,她记得自己是看照片睡过去的,醒来光顾着被梦惊吓,哪还想得起相机在哪。
不过阴差阳错,他们可以记录下今晚的星光了。
她对着星空按下快门,拍出来一团模糊。
“要重新设置参数。”
苏然乖乖将相机上交给师父。
趁秦槐调试相机,苏然偷偷拿过他那杯咖啡。
秦槐发现时,杯里就只剩下冰块了。
“我再去买一杯。”
苏然做贼心虚,先一步逃跑了。
秦槐哭笑不得,他不让她喝咖啡是怕影响她的睡眠,不过既然要拍照,一时半会肯定是没得睡了,便也没必要去计较这些。
车子沿路驶出乡镇,在苏然的指路下停在田间地头。
纵使没有半点灯光,秦槐依旧能看清土路两边一望无际的稻田。
蛙声阵阵,蛐鸣满耳,风拂草动。
从田间吹过的暖风湿润中带着一股淡淡青草香,嗅之沁人心脾。
二人并排靠坐在车头,闭上眼,深深呼吸。
“你经常来这边吗?”
“小时候常来,上大学就再没来过了。”
秦槐几度欲问,终是没有出口。
有关她的一切,她愿意说,他随时恭听;她不说,他便不问。
苏然饮一口打包的浓茶,不胜唏嘘。
“小时候这边星星比现在更亮,晚上出来上厕所都不用打手电。”
她的姑姑住在老式农村,家里只有旱厕,别人一觉睡到大天亮,她一晚上要起两三趟,有时是要上厕所,但更多时是被蚊子咬醒的。
“最夸张的一次,一个晚上,蚊子在我腰上咬了一圈大包,我姑还以为我得带状疱疹了。”
为了防咬,她夜里睡觉穿得严严实实,许是睡着了翻身把腰上的衣服蹭卷边了,蚊子趁虚而入,被她挠出的疤痕两三年才完全消失。
秦槐从车里翻出一瓶花露水给她。
苏然哑然。
“你车里还有这个?”
“我车里一直喷这个。”
苏然跑去闻车里的味道,不说没发觉,现在越闻越觉得车里是一股淡去的花露水味。
秦槐在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上各喷了几下。
“你不喷?”
“蚊子一般只叮我的脸。”
秦槐指指脸颊上发红的小疙瘩,颇为无奈。
苏然憋住笑,从包里拿出个口罩。
“要不,你戴上?”
秦槐把口罩揣进自己兜里,继续调试相机。
有了光亮,围着他俩转圈的蚊子更多了。
苏然从包里拿出一件备用外套,往上面喷了半瓶花露水,挥舞衣服驱赶蚊虫。
秦槐抓住空档对天连拍,还趁苏然离他稍远的站位给她也拍了两张,二人默契钻回车里,对视大笑。
越野开进别墅区时,苏然已经歪在副驾驶上睡过去了。
秦槐停好车子,把苏然抱进客厅。
“唔?到家了?”
“到家了,睡吧。”
秦槐把薄被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