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放了舒服的沙发和小桌,是苏然最喜欢的夏日休闲场所。
秦槐把她推到凉亭里,苏然熟门熟路坐到沙发上,翻开桌底下的储物盒,拿出一堆肉质零食。
那一袋袋里不是红色就是绿色的椒类配料看得秦槐直皱眉头。
看来他之前对她吃零食的偏好要重新定义了。
“恢复前最好不要吃辣的。”
苏然已经撕开了一包泡椒凤爪,闻言吃也不是,不吃又实在浪费。
秦槐看她皱鼻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
“我想吃,给我吧。”
“这个很辣的。”
“没事,我能吃。”
苏然死死捏住袋子。
秦槐不好硬抢,无奈又好笑地盯着她看。
苏然看到他清澈的眼里映出的自己,像是在护食。
她吸吸鼻子,她才不是不舍得这口零食。
“咱俩都不吃,一会放冰箱冻起来,等我好了再吃。”
“这个,能冻?”
“能!”
“真的?”
“我说都能就能!”
“……”
一晃两天过去,苏然的脚没那么疼了,脚踝的肿却是一点没消,脚背上的淤血颜色转黑,愈发可怖。
冰水换成热水,苏然继续泡脚,盼着淤血尽快散开。
秦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吃西瓜。
苏然看得咽口水,她也喜欢吃西瓜,可是西瓜利尿,而上厕所是她目前最费力气的日常活动,白天才在卫生间摔了一下,撞到了后脑勺。
“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苏然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
“不行。”
秦槐十分绝情,一想到她白天吃多西瓜导致在厕所里摔了一跤,他的心就硬得很。
但凡她摔在别的地方,他都能第一时间救援,偏偏那是厕所,他只能在门口干着急,直至听到她说“没事”,他悬着的心才稍稍安稳一点。
要不是她坚决不准浪费食物,他早把剩下的半个西瓜扔出去了。
苏然狠吸气,品味着空气中的西瓜味。
秦槐舀起西瓜球在她眼前晃晃,全塞进自己嘴里。
苏然更哀怨了。
“馋死我,可就没人给你发工资了。”
秦槐眸光流转,嘴角轻浮上挑。
苏然缩起肩膀。
“你干嘛笑得那么变态?”
“我得想想怎么完美地毁尸灭迹。”
“……不吃就不吃。”
苏然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像个生气的小孩。
秦槐过来摸摸水盆。
“别泡了,水凉了。”
苏然抬起脚,水珠沿着皱起的趾尖滴进水盆。
秦槐别开眼,拿过毛巾。
“我给你擦?”
苏然不情不愿坐起来,扯过毛巾自己擦。
秦槐很想捏捏她气鼓鼓的脸,这两天在家中的朝夕相处,她展现出来的性格跟之前完全不同。
在外面的她是个对谁都很有距离感的人,不会令人感到冷淡,却也不会给人过分接近她的机会,日常交谈相处都很得体,却丝毫没有暴露真正的她自己;在家里的她全然释放天性,像个任性的小朋友,所有浅层情绪都会真实地表现出来,对什么都很在意唯独对她自己很无所谓。
秦槐端起水盆,心中无奈更无力。
他宁愿她摔倒时呼痛求救,也不想看到她捂着后脑笑着安慰他“别担心,我就是没站稳,滑了一下”。
那一刻,他很想哭。
也是在这时,他意识到她的心门之内还有一堵隐形高墙,只要有人在,墙里面那个她就不会现身,即使这里是她的私人领地。
而他,仅仅只是个破坏了她清静生活的不速之客。
这个自我认知令他沮丧不已,他再挂不住那张深沉的面具,又不想被她看透本性、以后只能在她面前当一个没长大的弟弟,于是他抱来剩下半个西瓜沉默地舀着吃。
也许,他是在故意气她吧。
虽然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气她。
但吃都吃了,总不好半路回房吃独食。
苏然看着只剩下瓜皮的半个西瓜,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她仰起脑袋怒瞪秦槐。
“枉你一副纯良模样,心怎么能这么黑。”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不似指责,也不像在生气。
秦槐调整表情,一派恶霸强抢做派,从她手里夺走瓜皮放进垃圾袋,系好封口。
“不!”
秦槐实在没忍住,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苏然重伤倒回沙发,抱起手机噼啪打字。
“你,明天能出去玩一天吗?”
“因为半个西瓜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不是,明天有个朋友要过来。”
“我,不能见你的朋友?”
秦槐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可他还是问了。
苏然倒是没觉得他这问题有问题。
“我这个朋友身份有点特殊,你也不是不能在场,但是千万别拍照,也别跟任何人说她来过。”
秦槐眉梢微扬,他去年暑假跟剧团到处跑时见过某个来客串舞台剧的人气男明星,表面上他是来学习表演,实则是他跟剧团里的新人演员是一对,当时剧团给出的硬性要求跟她这话一模一样。
怀揣万般揣测,秦槐今夜依旧无眠。
~
苏然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上醒神。
秦槐晨跑归来,带了丰盛的早餐。
苏然蔫蔫的,没什么胃口。
“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
秦槐伸过手,见她没躲便落在她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