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晃晃跟小腿一样粗的右脚踝,疼归疼,但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左脚看似更严重,这会却是酸胀为主,不怎么疼。
以她丰富的崴脚经验判断,骨头一点事都没有,根本没必要跑一趟医院。
可惜开车的人不是她,她没有主动选择权。
被去而复返的秦槐抱进车里,苏然下定决心般摆出一副冷脸模样。
“麻烦你送我回家,我不去医院。”
“去拍个片,放心些。”
“我就要回家,你不送我我就打车自己走。”
秦槐见苏然解开安全带当真要下车,只得服软。
“我送你回家。”
苏然乖乖挪回原位,系好安全带。
秦槐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她。
苏然目不斜视,坚决无视他无声的对抗。
秦槐终是败下阵来,启动车子向苏然报出的地址驶去。
苏然的汽车是一辆平价小车,满大街随处可见,可她的家却位于这座城市的十大豪宅区之一。
驶进小区,秦槐放慢车速,在一栋栋庄园式独栋别墅间穿梭。
苏然愁眉苦脸,靠在车门上不知在想什么。
“很疼吗?”
“唔?不怎么疼了。”
苏然恹恹地指向前面的大门,那就是她家。
大门自动开启,砖石地面直通车库。
秦槐等待车库门打开时打量院子,没什么特别的布置,只种了几棵树,余下土地开辟成两块田,一块种花,一块种菜。
车库直通室内,秦槐停好车,抱起苏然步入漆黑的客厅。
苏然用手机照明,指挥秦槐走到墙边,她打开吊灯。
秦槐闭了下眼,再睁眼时习惯性打量环境。
客厅大得可以骑车,布置却很单一,除了沙发还是沙发,随处都是可以坐躺的布置。
他把苏然放到沙发上,帮着她把两条腿轻轻放在沙发上。
“谢谢,太麻烦你了。”
苏然很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可她行动不便,只能给他倒了杯水。
秦槐边喝水边继续到处看。
“家里没人吗?”
“我一个人住。”
秦槐斟酌片刻。
“你,父母能过来吗?”
“他们去世很多年了。”
秦槐的心再次抽痛起来。
苏然没留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她正在发愁。她的朋友都不在本地,大家要么忙于在职场驰骋,要么步入了上有老下有下的婚姻阶段,谁都不可能过来照顾她,她也不想麻烦别人。亲戚很少往来,雇个临时保姆也没法照顾她这个双脚不能挨地的伤员,看来只能雇护工了。
一想到即将有个不知根也不知底的陌生人在家里进进出出,苏然就像吃了满嘴的黄连,苦得脸都白了。
即便她愿意去医院,以她的伤势也排不到床位,到头来还是得雇人来家里照顾她。
秦槐吹吹自己额前的头发,内心纠结得不行。
“我的毕业证还在学校那边。”
苏然绝望抬眸,脑子还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秦槐喉咙发干,他捏捏喉骨,故作淡定:“我先留下,我有任何不规矩,你可以向学校举报我。”
苏然的双眼逐渐对焦,脸色的苦色渐褪。
和陌生护工相比,相处过几天的秦槐显然是更理想的人选,她对他的人品放一百二十个心,完全不担心他会乱翻乱动,唯一不太方便的性别差异更是不在话下,毕竟他那样的风云人物有一丁点差错都会传得满城风雨,口碑如他,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歪心思。
可她的脚不是一天两天能好利索的,而他正处于毕业找工作的关键时期。
苏然挺起的肩膀又一次垮了下去。
秦槐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或者,你有更好的计划?”
苏然遭受重击似的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都蔫了。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秦槐壮了壮胆子,令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强势些。
“在你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我不会走。”
苏然双臂挡在脸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不找工作了?”
秦槐没懂她这问题跟眼下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工作很难找吗?”
苏然想起秦槐的校园传说,立时又来了精神,她撑着坐起来,两眼霍霍放光。
“你不急于找工作的话,我雇你怎么样?按最高档的护工日薪结算。”
秦槐的心狂跳不止。他,应聘上她的护工了?
苏然见他没反应,又蔫了。
“不行就……”
“成交。”
秦槐没想收钱,可他担心苏然变卦,先答应再说其他。
苏然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能放松了。
“那边是卫生间,里面有个白色的盆,帮我打半盆水,再从冰箱拿些冰块加进去,谢谢。”
秦槐知道冰水泡脚是居家处理淤伤最有效的方法,他们打球时动不动就用得上,可她为什么会这么熟练?难不成,她也经常受伤?
在这一刻,他居然惧怕去了解她的过去。
不相识的那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