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纷纷向观众席围拢过来,几个和秦槐相熟的人忧心地询问二人的情况,尤其是苏然。
秦槐压着火气,让谭峰疏散围观者,该干嘛去干嘛。
谭峰莫名紧张,咽咽口水,招呼乔年维持秩序,继续筹备。
秦槐扶着苏然重新坐好,蹲下来挽她的裤脚。
“我自己来。”
“你别乱动。”
她纤细的右脚踝肿得比他小臂都粗,他看着都觉得疼。
“左脚也疼。”
秦槐的心皱得更紧,用更加小心的动作挽起左边裤腿,脚踝看起来是正常的。
“脚面疼?”
“整只脚都疼。”
他把她的鞋带放到最松,鞋却仍旧脱得很费力。
苏然不停倒抽气。
“还是我来吧。”
不给秦槐反驳的机会,她抬起脚,十分暴力地将鞋脱掉。
脚背高高肿起,大片的淤紫以肉眼可见不停扩张。
“太严重了,得去医院。”
“这边怎么办?”
“我就是个普通毕业生,你是我的临时助理,没咱俩什么都不会影响。”
苏然觉得秦槐说这话的语气很不对劲,可两只脚上的疼令她分不出精力去细想。
“外卖给你同学吃吧,别浪费。”
秦槐看看那一大堆外卖,心里五味杂陈。
“好。”
她脱下来的那只鞋显然已经穿不回去了,秦槐帮她套上袜子,盖住可怖的瘀痕,余下东西规整到一处,背在身前,转过身蹲在苏然前面。
“上来。”
苏然伸了伸胳膊,思考着要怎么被背。
秦槐抓住她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颈,两只手向后,勾住她的双腿。
苏然浑身僵硬,心跳的比她拎着几份外卖跑回来时还要剧烈。
秦槐一点别样心思都提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她肿胀的脚踝和染了墨似的脚背。
“你不用走这么快,崴脚而已,不严重。”
“脚上的伤必须及时就医,免得留后遗症。”
“真没事,我以前搬着超级重的实木桌子从很高的楼梯滚下去,也只是脚肿了几天,我骨头很硬的。”
秦槐闭紧嘴巴,双眼泛红,鼻腔发酸。他从未设想过听她讲起过去时,自己会是这样的心境。
目送他们离去的乔年忧心忡忡。
“秦会长生气了吧?”
谭峰沉默半晌,轻轻摇头。
“这场属于他的毕业演出,他不会出席了。”
二人才出体育场,“人气九月”的成员已经在保安的护送下乘观光车向体育场驶来。
坐在最前面的赵九洲和林笑阳一眼就认出了苏然,进而发现背着她的人是秦槐。
赵九洲玩味地瞥向林笑阳。
林笑阳脸色铁青,握在安全扶手上的手青筋凸起。
赵九洲无奈浅笑,他只希望今晚不要出现舞台事故。
~
校园里,学生们都在向体育场方向靠拢,因而秦槐的逆行之举尤为惹眼,偏偏他又是学校最顶尖的风云人物,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和苏然身上。
绝大多数学生只在校园论坛看到过苏然和秦槐用餐时的照片,偷拍角度各异,几乎没有正脸。
此时看清楚被秦槐背在背上的女孩模样,众人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清月高悬,明耀四方,明明就在眼前,却又相隔天地,遥不可及。
先前只觉得是哪个女孩高攀了秦槐,现在倒觉得是秦槐走了大运才得这样的人青睐。
即使习惯了被人注视,苏然也受不住这么多或近或远的炙热凝视,她使劲埋下头侧过脸,试图用秦槐的脖颈挡住自己。
殊不知这样的姿势更显暧昧,看他们的人更多了。
秦槐被颈边的呼吸惊得浑身发麻,心跳似是停跳了一拍,本就不停冒汗的手心更潮湿了。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长裤,而不是往日的裙子或短裤。这居然是他脑子里仅剩的念头。
人潮再汹涌也总有尽时,四周火辣的目光大幅度减少,苏然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快钻到他的颈窝了,触电般向后弹开。
“别乱动。”
秦槐手上加了力道才固定住背上的人。
苏然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力道和热度,后知后觉扶住他的肩膀,不敢再动一下。
“对不起啊。”
“前面有观光车,再坚持一下。”
校园里随处可见没有横梁也没有后座的共享单车,观光车却只能在指定地点搭乘。
好在他们抵达时还有一辆车没开走。
“师傅,去校医院,要快。”
今天的校医院格外冷清,值班的医生也只有一位。
医生初步检查认为苏然没有骨折,可出于谨慎,他建议去医院拍片进一步确认是否存在骨裂。
秦槐立刻约车,苏然制止他。
“要不你去开我的车吧,就停在对面的停车场。”
秦槐记下车牌,拿了钥匙,火急火燎要走。
苏然叫住他,请医生先给他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秦槐冲她晃晃只做了消毒处理的手,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