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他拍的照片每一张都精准记录下了台上那些学生的蓬勃生命力吧。
苏然很想看看他镜头下的自己会是什么样,但也只是想想。
太阳越升越高,无遮无挡的观众席完全暴露在阳光底下。
苏然像一棵常年缩在阴暗角落,一朝终得阳光照耀的野草,非常享受地眯起眼睛深呼吸。
一身黑的秦槐额角微微冒汗,他挽起衬衫袖子,再多解一颗胸前的扣子。
微风拂过,苏然不小心瞄见了黑色棉料下若隐若现的紧实胸膛。
“我带伞了。”
秦槐看向苏然。
苏然指指吃完饭又被秦槐抱在怀里的她的背包。
秦槐不是很情愿地把包还给苏然。
“零食是我的。”
“知道知道。”
苏然更愧疚了,她早饭应该少吃两个包子的。
苏然从包里拿出遮阳伞,尽职尽责地帮秦槐挡日头。
伞面不大,遮住秦槐,她就得有一半身体晒太阳。
秦槐把伞往她那边推推:“我不怕晒。”
苏然记得昨天有人说怕晒来着。
推开的伞又倾斜到他的头顶,她举高的手臂就在他身前,微动间带起的清风带着沁人心脾的淡淡橘香。他很想接替她打伞,可他拍照需要两只手。
“要不你去树下坐?”
苏然摇头,要不是怕秦槐热化了,她根本不会打伞。
“对我而言,晒太阳等于充能。”
秦槐侧目之下,她的面庞白皙,不施粉黛,伞下光影闪动之间,整个人愈发不真实起来。
秦槐收回目光,压下伸手抱住她的想法,不是出于情欲,仅仅只是怕她随时消失。
苏然单手撑着下巴,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脑袋一点一点,听歌听得很起劲。
秦槐早早留意到苏然留在耳机仓里的另一只耳机。
“一起听?”
“给。”
正午骄阳胜火,学生们吃完饭纷纷回宿舍午休避暑。
谭峰和乔年收起一上午的推断和脑补,正儿八经跟秦槐讨论下午最后的彩排。
苏然挎着秦槐的镜头包,蹲在树底下,观察蚂蚁进进出出。
秦槐单肩背着苏然的零食,悄无声息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
“给我一块饼干。”
“什么饼干?”
“你早上吃的那个。”
秦槐想说“我都吃完了”,又想到她可能会叫自己开一包其他零食,心里很不乐意,脸上又不敢表露出来。
“天这么热,它们更需要水。”
秦槐护着背包跑去小超市,很快又跑回来,塑料袋里除了水和果汁,还有一个面包和一包饼干。
苏然对这位风云校草、脑洞灵感集合体的味觉系统深表遗憾,那种难以下咽的饼干,他居然会如此爱吃。
两人把面包和饼干掰成碎渣洒在蚁巢附近,立刻引得更多蚂蚁聚拢。
苏然用瓶盖接水,再一点点倒在地上。
秦槐打开相机对着忙碌搬运的蚂蚁拍照,为了找角度,他往后撤开几步,刚好把专心喂蚂蚁的苏然和旁边的大树也一并收入画中。
蹲得累了,苏然问秦槐有没有能落脚还很凉快的去处,人越少越好。
秦槐想说他租的房子就在校外,想了想又觉得就这么邀请她去自己的家实在冒昧,便提了两个选项,奶茶店和图书馆。
苏然想都没想,选了前者。
午休时的校园奶茶店一个客人都没有,店员亦昏昏欲睡。
苏然点了两杯加冰加浓的无糖纯茶和一杯去糖橙味果茶。
“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
“你确定?”
“嗯。”
店员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不停打转,困意全消。
两人位的小桌上摆了六杯饮品,显得很是拥挤。
苏然趁店员还没走远,一口气喝完一杯茶,晒得粉红的脸皱成了一团。
“麻烦撤杯,谢谢。”
话毕,她把另一杯纯茶也给干了,最后含一口橙味果茶,两腮鼓鼓,愁眉苦脸。
秦槐目瞪口呆,他试着喝了口纯茶,苦味迅速在唇舌间蔓延开来,昏沉沉的头脑立时清爽。
苏然看表情就知道他喝不惯,提醒他喝橙茶缓缓。
秦槐喝下半杯橙差,才恢复平时的云淡风轻模样。
“你不嫌苦吗?”
“苦,可喝这个提神。”
“……加糖不是也能提神吗?”
“糖吃多了更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