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坐在窗前,亲手将父亲的手札与自己的诗稿整理好,每一卷都用邢岫烟送的绢帕包裹着,紫鹃在一旁帮忙,忍不住落泪:“姑娘,这些都是您的心血,如今却要藏起来,连见天日都难,真是委屈您了。”黛玉轻抚诗稿,眼中带着几分凄然:“能藏起来,已是万幸。若被官差搜去,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父亲的心血,姐妹们的诗稿,都不能就这样没了。”湘云安慰道:“颦卿放心,有我们大家一起守护,定能让这些文字留存下去,等到世道太平之日,再让它们重见天日,到时候,我们再聚在一起,细细品读,岂不是美事?”两人收拾妥当,提着食盒大小的木箱,缓缓向栊翠庵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妙玉则先行回栊翠庵,准备安放文稿。她打开佛龛,露出里面的夹墙暗格,暗格不大,却十分干燥,内壁铺着防潮的油纸,油纸有些发黄,显是有些年头了。妙玉仔细擦拭着暗格,用干净的布巾将灰尘一一抹去,口中默念经文,像是在为这些文稿祈福:“愿佛祖保佑,这些珍贵的文字,能远离兵燹,留存于世,造福后人。”不多时,众人陆续赶到,将木箱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取出文稿,逐一安放于夹墙暗格中。黛玉提笔,在手稿首页题下“浊世清流”四字,笔尖落下,她忽然怔住——这浊世滔滔,何处是清?这残篇孑孑,真能成流?然指尖凉意传来,分明是宝玉方才紧握留下的触感。这凉意,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倏地点燃了盟誓时掌心相叠、那一瞬间滚烫的信念。她遂不再犹疑,力透纸背,将满腔孤勇与期许都凝于笔端。宝玉将通灵玉贴近暗格片刻,似要将玉的灵气赋予文稿,又像是在与这些文字作盟,玉身的温润与纸页的微凉交织在一起,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对话。卫若兰则在暗格外贴上妙玉所题梅碣,那梅碣是青石所制,上面刻着“梅魂”二字,字迹苍劲有力,与栊翠庵的清雅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