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再次密谋起来,这一次,她们将希望更多地寄托在了太子身上。
东宫,太子萧景听完属下对秋猎围场防卫布置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瑞王病重不起,真是天助我也。他那王妃,倒是碍眼得很。听说,沈家那位大小姐,对她恨之入骨?”
“正是。沈家近日屡遭挫败,皆与瑞王妃有关。”幕僚道。
“既如此,便给沈家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太子把玩着一支金簪,“秋猎时,安排一下,让她们‘偶然’独处。再给沈家一点‘帮助’……比如,一张围场偏处的‘兽径图’,或是几支……特制的箭矢。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殿下英明。届时瑞王妃‘不幸’被野兽所伤,或是‘误入’险地失踪,都与旁人无干。即便太后追问,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或是……瑞王病弱,无力庇护家眷。”幕僚阴笑道。
“嗯。”太子眼中寒光闪烁,“瑞王那边,也需盯紧。他这病,来得真是时候。让太医‘好好’给他诊治,务必让他‘静养’到秋猎结束。”
一场针对林晚,甚至可能波及萧玦的阴谋,在秋猎的名目下,紧锣密鼓地布置开来。
林晚对此并非全无察觉。济生堂开业后,她接触的信息渠道更多。姜掌柜在药材行当消息灵通,古先生与王府暗线也有联系。她隐隐感觉到,近日市面上某些特定药材(如强力迷药、剧毒之物)的流动有些异常,虽然量很少,且经过多次转手,难以追查,但结合秋猎将至,不得不防。
她也从周管家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王府外松内紧的态势。萧玦虽“卧病”,但王府的防卫和京中某些关键位置的监控,似乎更加严密了。
这日,她正在听竹苑炮制一批新的金疮药原料,张伯悄悄进来,递上一小包东西。
“王妃,这是老奴一个在皮货行做事的老友,今日偷偷给我的。说前几日,有个生面孔去他们行里,订制了几副特制的皮护腕和护膝,要求极坚韧,内层可夹带薄铁片,且尺寸……似是女子所用。那人出手阔绰,但要求十日内必须做好,且不得声张。我老友觉得蹊跷,想起近日王妃也要去秋猎,便留了心,将裁剩的边角料拿了一点给我。”
林晚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深褐色、质地异常坚韧的皮革边角,边缘处理得有些粗糙,显然是赶工之作。她用手指捻了捻,又闻了闻,皮革硝制过程中用了特殊药水,气味有些刺鼻,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增加毒性?
女子尺寸,特制护腕护膝,赶工,保密……这绝不是为了寻常狩猎准备的。很可能是为了隐藏袖箭、匕首之类的武器,或是为了在丛林中行动时防护要害。
谁会需要这个?沈明月?还是太子安排的其他女子?
“张伯,替我多谢您那位老友。此事切勿再对他人提起。”林晚将皮革收好,心中警铃大作。对方果然在准备武装。
“王妃放心。”张伯低声道,“老奴还听说,京畿大营最近调动了几支擅长山林作战的小队,说是为了秋猎护卫演练,但演练地点似乎偏得很。”
山林作战小队?秋猎护卫通常由禁军和皇家侍卫负责,调动京畿大营的人,还是擅长山林的……太子的手,伸得真长。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秋猎,看来不只是沈明月的小打小闹,太子是打算动真格的,甚至可能调动了军中力量。这已经超出了后宅争斗的范畴。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晚,她去墨韵堂为萧玦换药时,将皮革边角料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萧玦看着那皮革,眼神冰冷。“京畿大营的调动,本王已知。太子这是急了,想借秋猎之机,一举数得。”他看向林晚,“你准备的如何?”
“急救药品、信号烟火都已备好。妾身也会些粗浅的防身术,并准备了辣椒粉、石灰粉等扰敌之物。”林晚如实道。她在现代学过一些女子防身术,穿越后也有意锻炼这具身体的灵活性。
萧玦微微颔首:“届时,本王虽不能亲至,但围场之内,亦有安排。你记住,若遇险情,信号烟火为第一优先。其次,尽量往有水源、地势开阔、或有皇家明显标识(如旌旗、营帐)的地方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单独邀你离开人群的人,尤其是沈家人和东宫相关之人。”
他交代得极其详细,显然是反复推演过各种情况。
“妾身记下了。”林晚心中稍安。萧玦并非全然让她独自面对。
“这个,你也带上。”萧玦又从枕下取出一个只有拇指粗细的短小铜管,递给她,“内含机括,按下此处,可射出一根淬了麻药的细针,三丈之内有效。只能用一次,谨慎使用。”
竟是一支微型吹针!林晚接过,这比辣椒粉石灰粉靠谱多了。“谢王爷。”
“活着回来。”萧玦看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林晚心头一震,郑重应道:“是,妾身一定平安归来。”
从墨韵堂出来,夜空繁星点点。林晚握紧了袖中的信号烟火和吹针,望向西山的方向。
秋猎,是危机,或许也是契机。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瑞王妃林晚,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倒要看看,在那片皇家猎场里,究竟是谁,猎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