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麟渊看向他，但凡有趣或不过头的事情总会一并道来，可印象中从未记得他与旁人说过他有哥哥，犹豫不决道:“哥哥？”

闻疏逸仍然神色释然，随后起身点点头:“对啊。”

玄麟渊抬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望向高山下的琼楼玉宇，面露不解:“为什么，霄川将军会被埋到昭武的高山上，而非将军墓？”

闻疏逸凝视碑文，指腹摩挲着碑面的名字，眼底掠过平静，感慨与释然，最后化为一句平稳似水的坦白:“…他说想永远记住昭武的风景，但如今昭武抛弃了他，我将他埋葬在此，这里便是他的墓处。”

玄麟渊怔在原地，又想起不久前闻疏逸的话，昭武抛弃了他们的将军，根本相当于忘恩负义之事，为何，何必，他都想不到:“弃了助国鼎盛的大将，此举，未免太过荒唐。”

闻疏逸双手抱胸，手抓起一团雪细细摩挲顺指缝滑落:“那时我也不明白，哥哥一向对国家忠诚，哪怕献命，帝王为何弃他于外，他只说了一句话。”

玄麟渊道:“什么？”

闻疏逸走到山路边缘，垂眸俯瞰昭武大地，缓缓道:“我护的是天下太平，而非一座之君，是他负了我，那我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玄麟渊到他身旁，漫天飞雪落满苍雍，茫茫凄寒，将军当年的过往，如浊酒倾洒心头，满是复杂涩苦，玄麟渊抬手接下片雪花，触碰余温慢慢融化:“将军爱民护天，身为兄长定不愿见你因他困挠，痛苦的回忆，记得只会更痛，不妨抛到后处，待它消散。”

闻疏逸愣神片刻，笑着转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怅:“谢了，这句话，棂光也曾说过。”

未等玄麟渊下文，耳侧掠过一丝灼热紧接着转瞬即逝，眼神瞟向身后，余光闯入一抹暗紫，眸光黯淡转身:“小心些，周围有邪气。”

闻疏逸眉梢上扬，环视四周:“邪气？倒还是嚣张，敢当面露出踪迹。”

玄麟渊陡然抬手示意他止声，拾起踩在脚下的树枝将其掰断，背对着他，左眸亮起辰光，手中树枝晃动几下猛地脱出用力插在山峰峭壁上，瞬间“轰”一声，岩石脱落，一条神秘通道赫然映入眼帘。

里面漆黑如墨犹如禁地，两人脸上先是诧异，再是警惕，缓缓靠近，谨慎缓步朝前，脚步刚踏入洞口，身前涌出股力量波动，用力硬生生将两人挤了出去，踉跄几步再抬时洞口出现一层极薄的屏蔽。

紧接着，屏障开始映现红色，随着耳边“砰”的声响，波气化形成刃刺向两人胸口，玄麟渊迅速朝身侧避开，不曾想刀刃飞出几米外顺势折回，玄麟渊掏出淬刃与它相击，胳膊青筋暴起死死抵住，结果刀刃突然力量稍显弱势，停止进攻，下秒猛烈炸开，将他掀到边缘外处，坠下山顶。

闻疏逸同样被掀到空中，稳住身形停在空中朝下看去:“珩渊？！…人呢？”

环视着周围不见任何踪影，身躯欲动，忽然只听身后“唰”一声，回头映入一道剑光，直直朝他胸口刺去！

“！？”

玄麟渊醒来时，下意识手捂头部，随后放下看向掌心未见殷红，暗自叹气，方才不慎坠山时，本能做到稳稳着落或凌跃空中，谁知一块长势畸形突出的石块硬生生把头磕了个狠，极端的疼痛迫使他转移了注意力，无奈坠了下去。

可，现在是在哪？

他迅速起身，脚下翻涌着滚滚漩涡，抬头扫视周围一片暗黑，头上的划痕数不胜数，嗡鸣声在耳边回荡不尽，他蹙眉按捺住耳朵，凝视着前方黑暗，下一刻脚步声莫名响起，高大的黑影慢慢靠近自己，一双银蓝色瞳孔突然映现，熟悉的刺眼。

玄麟渊诧异一瞬，那身影也不再向前像在等待一个契机，他凝眸沉吟片刻，试探唤出心想的名字:“谢昭澜？”

面前响起两声轻笑，那黑影又朝前走了几步，身影终于在眼前现身，霎时周遭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死寂一片，谢昭澜神情愉悦，唇角微扬调侃:“缘分啊，又见面了。”

两人双眸凝视彼此，玄麟渊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眼神:“你怎么在这？另外…这是哪？”说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未等他细想，谢昭澜已先开口应答。

“不必担心，这只是暂时的落脚地，空间裂缝。”

“至于我为何在这，空间的眼睛无处不在，你身遭危险，我何能不救？”

玄麟渊怔了又怔，随后弯眉轻笑，语气莞尔:“是吗？多谢相救。”

谢昭澜眸中笑意加深，指尖轻叩虚空，泛起点点涟漪，说罢再次看向他，问道:“说来，你们遇见的那处洞口，有什么特征？”

玄麟渊双手抱胸仔细回想，片晌按着记忆叙述:“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最初本想进去探察一番，却被一道莫名的红色屏障阻隔了前路。”

说到这，谢昭澜忽然敏锐地抬起头，神色严肃:“上面有没有什么图案？”

“图案？”玄麟渊再次回想，脑中隐约浮现一个陌生难辨的图案，他只能描述出最显眼的一处:“上面似乎有红色的弯月…”

“玄麟渊。”

“嗯？”他看向谢昭澜，下意识回应。

谢昭澜神色愈发凝重，语气真诚:“在事情查清之前，你最好不要再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