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定走来,神色清冷,完全没了不久前的慌张逃避,扫视一眼身旁的麟澜,眉梢轻挑道:“这位是?”
麟澜头侧向他,帽遮下的眼神不知什么神色,但一定不善,冷冷道:“麟澜。”目光落他身上不过一瞬,便转回望向玄麟渊。
喻誓安听这名字,眼色微颤,接着看向玄麟渊,眼神递来一句:“你同伴?”
玄麟渊看懂了意思,点点头,接着转头又对麟澜道:“这位是喻誓安。”
麟澜点头,没去看喻誓安,冷声问道:“你刚才说,阎涔影你熟悉?”
喻誓安轻篾一笑道:“没错,自然熟悉,阎涔影他原本也是众占星士的一员,虽说隶属星曜宸尊麾下的占星士地位崇高,但他压根没受人尊敬的待遇,甚至比不上贫穷人民的待遇。”
说着指指身后的地道:“那就是他曾经被关押的地方。”
玄麟渊问道:“为何?”
喻誓安双手抱胸倚靠在树上,神色轻蔑嗤笑:“他的身世,父亲是占星士。”目光扫过玄麟渊:“母亲是魔族。”
随即收回眼神继续道:“占星士绝对容纳不下沾有魔族血脉的同胞,但奈何宸尊不许旁人杀他,只能瞒着打压欺凌,包括他的父亲。”
玄麟渊怔怔看向他,声音轻微沙哑:“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何要打压。”
“占星士怎么可能对魔族女子动心?喻誓安歪头,“原本阎涔影的母亲也应是占星士,结果他爹在外醉酒不幸将他的母亲错认成爱人,就酿下了这桩荒唐事。”
玄麟渊脸色愈发难看,不由心生几丝同情,喻誓安继续道:“长期打压下只有他母亲关爱儿子…”
“不要说了。”玄麟渊心中了然,实在听不下去,再听下去只会是更悲惨怜悯的故事,喻誓安摊手:“不说就算了。”
玄麟渊看着他:“不过,你之前去哪了,当时的样子很痛苦。”
喻誓安将头侧向一旁,说道:“没事,只是当时受伤,心一急就跑开了。”
忽然身旁多了个影子,麟澜走到身侧半步,玄麟渊侧头看去,眼尾不屑挑起,冷色蔓上,将自己往他身旁拉了拉,眼神又移向喻誓安,忽然神色一凝。
这时脑中再度响起一道声音,声音低沉:“天上…星轨。”
玄麟渊身体痛麻,猛跃飞起,朝天上飞去,有耳环的照耀很快到了天上,果然大片的污浊附在星轨上,几位从中作祟的蚀灵人,抛出淬刃与之抗衡,不久双双毙命,伸手便要除去污浊,耳旁响起“唰”一声。
侧视看去,一把刀正朝眼睛刺来!
脑中闪过一声低语:“反应太慢了。”
“!?”玄麟渊右手猛地举起攥紧了那把刀,他不敢眨眼,刀尖距离眼珠仅差三厘米便能刺穿。
随即血液顺指缝流下去,玄麟渊侧头放下刀,抬左手准备消除,手中刀却得令般再划向了左手掌心,鲜血溢出,刀从手中掉落,玄麟渊拧眉撑着狰狞的血口,消除了一半污浊,垂下了颤抖的手。
拖着疼痛缓缓落到原处,抬头对上两个人的视线,麟澜见那淋漓尽致的血色,一瞬呆滞,帽遮下的阴影暗了几分,脚下意识上前几步,又猛然止住。
喻誓安从旁处刚走过来,扫视一眼伤口,稍微歪头,眼神惊了几分:“哎呀,这是怎么了?”
玄麟渊攥着衣袖轻轻擦拭,摇摇头:“没事,擦伤而已。”
衣袖染成红色,擦干净后垂下手不再去管,下刻手被再次抬起,麟澜拿着不知哪来的布缠到他掌心处,动作细致入微,玄麟渊一怔,忙道:“等等麟澜,不用这样的。”
说话间双手掌心已经缠好布料,松紧恰到好处,麟澜转身平静道:“不用?伤口更深怎么办?”
玄麟渊无言驳回,只能依了他意,点头道:“好吧,还是考虑周全为好。”
喻誓安打断道:“既然没事,不妨跟我去处地方,刚找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跟上,麟澜步伐放缓,目光落在玄麟渊缠着布条的手上,久久未移。
喻誓安走在前面,玄麟渊望着他的背影,眼眸低沉,目光上下扫视,他的身影与周围这漆黑密布的氛围惊人地契合,就像是从这里诞生成长的人。
不久喻誓安驻足,抬头望向前方,轻嗤道:“到了。”
身后两人抬头望去,面前是一栋破败的小木屋,支撑的屋檐已坍塌半边,房木已折断,尘土将其彻底覆盖,玄麟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这曾有人居住,那想必是已经前无路走后无路退了。”
下刻,喻誓安凝视木屋道:“嗯…我没记错的话,这曾经是阎涔影的屋子。”
……
麟澜上前推开门,尘灰扑面而来,众人咳嗽几声,将灰尘挥开才看清里面的布局,室内落有残枝枯叶,十分杂乱,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摸起来像是用梧桐木制成,还有一张铺在地上的床单,玄麟渊蹲下试试厚度,薄如纸片,跟没铺没什么区别。
“说来,你为什么这么了解阎涔影”玄麟渊看向喻誓安问道,却见喻誓安没有回答,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玄麟渊起身又唤道:“喻誓安?”
“嗯,嗯?”喻誓安回过神来。
玄麟渊再问:“你为什么这么了解阎涔影?”
喻誓安顿了顿,脸上的轻蔑淡去,片晌才道:“我们是挚友。”
这一声很轻,轻到玄麟渊差点没听见,一旁的麟澜也听见这句,起身问道:“挚友?阎涔影是魔渊阁的部下,为何是与之结为挚友?”
喻誓安沉默片刻,看向屋顶露出的天空,道:“两路不同,莫怪是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