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像撒了把碎盐。江喻趴在桌上演算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半天,最后还是卡在了函数图像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里错了。”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指尖点在他画错的坐标轴上。江顾然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带着点薄茧,碰过的地方像落了点温吞的火,顺着纸页往手臂上爬。
江喻抬眼看他,对方已经抽走他的草稿纸,另拿了张干净的演算纸,笔走龙蛇地画起图像。“二次函数的对称轴算反了,”他一边画一边讲,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你看,顶点坐标代入公式时,符号别搞混……”
阳光透过雪幕照进来,在江顾然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睫毛上像落了层细雪。江喻看着他握着笔的手,忽然想起早上那颗被退回的草莓糖,现在大概正安安稳稳躺在对方的笔袋里,像个被小心收藏的秘密。
“听懂了?”江顾然把画好的图推过来,上面用虚线标着对称轴,旁边还写了句“再错罚抄公式”,末尾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和他之前盯着许琪蛋糕看的那个很像。
江喻“嗯”了声,接过纸时故意碰了碰他的手指,见对方没躲开,心里偷偷乐了一下。他低头改题,忽然听见旁边传来窸窣声,转头就看见江顾然正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是个保温袋,打开来,里面躺着个橘子味的铜锣烧,包装纸上还印着卡通图案。
“刚才去小卖部买的,”江顾然把铜锣烧往他这边推了推,耳朵又开始发红,“看你早上没吃多少,垫垫肚子。”
包装袋上还带着点余温,橘子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漫出来。江喻捏着铜锣烧,忽然想起自己说喜欢橘子味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人记这么牢。他掰了一半递过去:“分你。”
江顾然愣了愣,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下,却没松手。两人低着头,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下悄悄分享同一个铜锣烧,橘子馅的甜在舌尖散开,混着窗外落雪的清冷,生出种奇异的暖意。
后排的李泽用胳膊肘撞了撞黄嘉伟,朝前排努了努嘴。黄嘉伟探头一看,正撞见江顾然替江喻擦掉嘴角沾的豆沙,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而江喻乖乖仰着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说什么来着,”李泽压低声音笑,“这俩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