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江顾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生物基因图谱解析》，指尖夹着一支银色钢笔，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勾勒着复杂的螺旋结构。阳光刚越过教学楼的屋顶，斜斜地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却没驱散他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

脚步声很轻，江顾然没有抬头，直到那人将一摞课本轻轻放在隔壁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才掀了掀眼皮。

江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幅度不大，只是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只是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到昨天标记的页码，指尖在纸页上慢慢滑动，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笔记上，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柔和。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江顾然的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草稿，却不知怎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画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皱了下眉，用橡皮轻轻擦去，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隔壁桌瞟了一眼。

江喻正低头看着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页边的折痕，侧脸的绒毛被阳光照得清晰可见。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直线，完全没注意到江顾然的目光。

过了约莫十分钟，江喻才从书中抬起头，指尖捏了捏眉心，像是遇到了难题。他的视线扫过桌面，落在江顾然摊开的图谱上，顿了顿，却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开口询问，只是重新低下头，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笔，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江顾然的笔尖再次停住。他能看到江喻草稿纸上画的是基因序列配对的草图，有几处明显的卡顿，线条歪歪扭扭的，显然卡壳了。他沉默了几秒，伸手将自己的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刚好能让江喻看到其中一页——上面正是江喻卡住的那组序列解析，步骤清晰，标注着关键节点的注意事项。

江喻的目光很快扫到了那张纸，动作有瞬间的停滞。他抬起头，视线与江顾然对上，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低头看书，只是耳尖似乎比刚才红了一点。

“谢谢。”江喻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江顾然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实验室里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