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静静沉于黑湖,有时候巨乌贼触手的阴影会从窗间掠过,而更多时候,这里只会幽幽地倒影出粼粼水波。常年不见阳光的休息室或许会让人感觉阴冷黑暗,事实上这里有整个霍格沃茨最坚固而强大的保暖咒,也有像其他学院一样常年不熄的炉火。
里德尔正坐在靠壁炉旁的一把扶手椅上,他手里拿了张长长的、一端已经掉在地上的羊皮纸,借着熊熊燃烧的火光飞速扫过那些蝇头小字。
在他对面,是坐在银绿色交织的长沙发上的阿尔法德,他正叼着自己的羽毛笔歪着头和自己的魔药课论文作斗争;而另一群或站或坐围绕在里德尔身边的学生们,则在小声交谈着互相讨论还没弄懂的难题。
他们默契地交接眼神,试图弄懂里德尔留下的课后作业——诸如解毒咒的运用,无声咒使用原理之类的远超二年级学习内容的常识。
没有人对他的安排产生质疑,也没有人敢大着胆子询问。里德尔在他们看来是如此闪耀,他强大、聪颖、运筹帷幄,就连相貌都是被魔法祝福过的模样,他们心甘情愿地聚集在他旁边,心情热切地期待着——期待着里德尔能带领他们成就一番伟业。
渐渐的交谈声越来越小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笼罩在公共休息室里,有人开始抬头不安地看着里德尔。他手里那张羊皮纸已经读到尽头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公共休息室的门口传来,一年级新生结束了他们这一天的课程,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到休息室,正准备高高兴兴地躺在床上、座位上,或任何能让他们好好休息的地方。
但安静是会传染的,所有人第一眼都看向了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的男孩,其实以他现在的样貌和身高来说叫男孩已经不合适了。里德尔在过去一年里迅速长高,长期在孤儿院生活的营养不良带来的苍白褪去后,他原本就十分英俊的面庞看上去更加锋利了。
新生们自觉降低声音想要快速通过这片过于安静的真空地带,直到一个低沉又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文森特·罗齐尔。”
里德尔终于将视线从他感兴趣的论文上移开,他将魔杖紧握在手心里,向那个被叫住名字的男生走了过去。
越来越多的视线转移到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生身上,嫉妒的、不解的、担忧的,甚至仇恨的眼神将他钉在原地,可怜的新生看上去要吓坏了,一双圆润的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手指绞紧自己的衣袖。
“你在害怕什么呢?”里德尔在距他不远处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全然不解地问。
阿尔法德扫了眼快要吓哭的男孩,又扫了眼蜷在一旁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新生们。他摇了摇脑袋,想:真是不禁吓,里德尔还没动真格呢。
魔杖在里德尔手里几乎被玩出花来,暗沉的火焰如流水般在他指尖流动,这让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某个角度染上了血红的颜色。
里德尔俯身靠得更近了,他忽视了那个男生的颤抖,在心中感到厌烦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嗓音温和,那双像蛇类一样冰冷的眼神却牢牢锁定着他。
在格外令人紧张地氛围中,里德尔享受了一会儿四处蔓延的恐惧和不安。
他用无声咒抵挡了一道由文森特发出的攻击,真正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好极了,”他说,“你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罗齐尔的魔咒在地板上砸出个腐蚀性的小洞,差点被蹭到的一个斯莱特林发出了小声的尖叫。在场的人都认得出那是黑魔法的痕迹。
“格林德沃的追随者,十三圣徒之一……”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寂静被打破,窃窃私语随着恐慌的情绪浪潮般席卷着这一方空间。里德尔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被施了静音咒的文森特没第二个攻击里德尔的机会,他听见对方轻柔的声音如听到一条蛇嘶嘶吐信。
“文达·罗齐尔和你是什么关系?”
嘀嗒。
银白的沙漏在哈利手中一点点滴落着沙砾,他将这个炼金术的产物放在自己办公室里,而在他身旁,邓布利多正俯身仔细打量着它的魔法运行轨迹。
“试过魔力对它的影响了吗,哈利?”他低头看了会儿,再次抬起头时已是哈利熟悉的邓布利多式的温和表情。
那种被老师抽查功课的错觉又来了。
哈利努力说服自己不要紧张,假装自己没有忘记第一时间检查来历不明的魔法物品,然后眨着眼睛心虚地和邓布利多对视。
“呃……我想没有,先生。”
显然他没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