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里德尔冷静下来后尽量心平气和地想,他承认自己确实对伊万斯身上的秘密有那么点儿兴趣。比如说他们有些相似的面容——但他从来没在斯莱特林的后裔里看到伊万斯这个分支,不过不排除他用假名的可能;再比如他同样熟练的蛇语,里德尔确信这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技能,而哈利·伊万斯身上黑巫师的特性又微不可计(和邓布利多混到一起去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个黑巫师!)。
而这些问题,在他对自己过分熟稔的态度面前都统统显得不是那么可疑了。一个和他没有亲缘关系、又过分宽容的男人……里德尔的思绪顿住了,他有个大胆的猜测:对方或许,有没有可能是他父亲或母亲生前的好友?
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里没有听过这一号人呢?如果他真有这么光明正大的身份,为什么又从来不透露一丝一毫呢?
里德尔迅速否定了这项猜测。
就在他用沉默的思考抵御幻影移形带来的不适时,哈利已经带着魔杖率先将双脚踩在厚实的草地上,牵着里德尔的手将他带出那片因为刚下过雨而有些泥泞的道路。
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带着泥土味道的湿润气息有点毛茸茸的,惹得哈利接连打了两三个响亮的喷嚏。
“你感冒了。”里德尔抱怨着,“就因为邓布利多给你派了太多活让你不能好好休息。”
哈利感觉自己又回到那种奇异的处境中了,像当时夹在罗恩和赫敏之间那样(这个想法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闭嘴最好。
看到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建筑,哈利很高兴自己终于能转移话题:“看,”他指着那栋一看就不同寻常的房子说,“我们到了。”
他曾经见过许多巫师的住宅,无论是印象最深刻的陋居还是格里莫广场12号都与之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它一看就是学者的居所,深灰色的墙壁看上去庄严又肃穆,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花园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进门处还有闪烁的天体群星——哈利走近了才发现那是门铃。
就像拉文克劳的休息室一样。
哈利的天文学说不上有多优秀,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在O.W.L考试时见证的混乱场面了,那些木星火星的运行轨迹在他毕业时连带着学生时代的踪影一同如板书般被擦去。
里德尔在他旁边小声提醒:“这里记录的是月相。”
哈利眼前一亮,愉快地解开谜题按响门铃。
然后他忽然有些迟疑了——神秘肃静的氛围笼罩着这里,哈利几乎一位自己又回到了神秘事务司,但是这里比起那个幽暗的空间更加温和,漂浮在空气里的群星像天相的某种投影,它们庄严肃穆的以既定轨道在宇宙间游行。
在这种地方,好像大声呼吸都是种惊扰。
直到魔咒被解开,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实验台走到他们面前,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她的客人,在哈利感到手足无措之前即使露出个笑容:“叫我克丽奥娜,阿不思在信件里提到了你今天的来访,哈利。”
她紧接着用精明的目光往哈利身后一瞥,迅速扫了眼安静但气质格外突出的男孩。她用眼神示意哈利需不需要孩子回避。
哈利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克丽奥娜耸了耸肩,她从来都只对自己的课题真正感兴趣。她带领着哈利走向自己刚刚结束工作的实验台,示意他看——
实际上,哈利早就注意到了那个沙漏。
银白色的砂砾在以一种缓慢又不容抗拒的速度滴落,魔法的韵律在其中流转,哈利甚至能感觉到那里所蕴含的魔力正与他身上的隐隐共鸣。
“就是你想的那样,”克丽奥娜对他的态度显然十分高兴,她扫了眼若有所思的里德尔尽量含糊地一笔带过,“哈利,你需要注意它的流速。”
她将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沙漏递给哈利,她看上去有点像赫敏当年带的那个时间转换器的雏形。哈利这时候想起他其实见过这位克丽奥娜女士——就在他收集的那些巧克力蛙卡片上。
于是他在瞬息中明白了,历史像一条逐渐成型的河流从他眼前奔腾而过,哈利从未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荣幸去见证时间之海最初的源头。
“谢谢您,”他终于将目光从那项伟大发明中收回,哈利抬头和克丽奥娜温柔的目光对视,他发自肺腑地说,“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他笃定道:“您会改变许多人的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