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觉得自己仿佛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坐在餐桌面前思索,早餐时间是为数不多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放松时刻,他看着浑身上下写着乖巧的里德尔,再看着盘成一团和光滑的瓷盘作斗争的纳吉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
哈利知道自己最好相信那无数次救过他性命的玄之又玄的直觉,但事实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越想探索就越远离自己最终的目的地,就像人们怎么也抓不住注定要流失的梦境。
“你是对我的手艺有什么不满吗,哈利?”里德尔停下将食物往嘴里送的动作,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当里德尔认识到某人的厨艺水平大概就像他那每天都压不下去的头发一样令人忍无可忍的时候,这个家包括烹饪在内的一切家务活就理所当然地被他独揽大权。
尽管哈利某些时刻总会用忧心忡忡的眼神望着自己,然后发表一些对于过分压榨童工的担忧,然而里德尔在这方面固执己见,一步也没肯后退过。
“当然不!”哈利像猫被踩到尾巴似的急忙否认,然后对着有些不满的里德尔熟练安抚:“我只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里德尔皱了皱眉,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反驳哈利,今天不是一个适合争吵的日子,告别忙碌时光的哈利在享受他难得的假期,里德尔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或者说至少不是因为他而感到扫兴。
可命运往往与人们的愿望相背离,不是他也还会有别人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微渺的幸福时刻。
当里德尔眼睁睁地看见那只褐色的猫头鹰携带着信件飞来时,他死死盯着信件的眼神似乎能在它上面烧个洞出来。不用想,这又是一封邓布利多的来信。
有时候里德尔觉得哈利不应该责怪他为什么对邓布利多的讨厌被毫不掩饰地摆在明面上,拜托,到底谁会喜欢一个永远在休息时间打搅自己给自己派活的上司!要他说,像哈利这样傻傻的给人卖命才是最不正常。
哈利的整个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信件上了,就连赫佩尔与纳吉尼之间小小的交锋都没注意,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欣喜,迅速将那封包装完好的信封打开:
“亲爱的哈利:
关于上次你和我探讨的那个问题,我想你会在克丽奥娜那里找到答案(PS:她在时间魔法的研究上比我更深入,但愿这对你有所帮助。)希望这次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你忠诚的,
阿不思”
哈利将羊皮纸又翻到背面,毫不意外看到一行用翠绿色羽毛笔书写的地址。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热流,今天早上一直困惑着他的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他怎么能忘记最重要的时间呢!
梅林,幸好邓布利多一直没忘记帮他留意时间魔法的事!
里德尔瞥到他喜气洋洋的神情后,就迅速将自己的视线从张着翅膀准备啄人的猫头鹰,和嘶嘶吐着信子用亮得像灯泡的眼睛瞪人的纳吉尼身上离开。而诡异的是,在察觉到哈利的动静后,它们也迅速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来。
“又一封来自你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的信?”他用嘲讽的语气刻意在“亲爱的”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粗枝大叶的哈利并没听出来他话语中的敌意,在他的认知里,里德尔要是有一天能对邓布利多和颜悦色那才叫真正的惊悚呢。
于是他轻快地和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邀请他:“过两天我打算去约克郡摆放一位学者,如果……”他迅速眨了眨眼睛,赶在汤姆·里德尔开口拒绝之前说,“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您一起前行呢,里德尔先生?”
里德尔一直知道哈利·伊万斯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曾经认为,但凡是个正常人在拥有这么多秘密的前提下都会想方设法的隐瞒。
可伊万斯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有时候,里德尔甚至会觉得他在暗示自己,或者说鼓励他尽早将那些没有画面的拼图一块块完善,然后将猜测丢在他面前质问他真相到底是什么。就像……就像在玩一个只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游戏那样。
里德尔无疑是困惑的,他看得出伊万斯在他面前几乎是完全丧失了掩饰自己的兴趣,但他不明白,他怎么能用这样一副自然的态度面对他?他以为他是谁?
他凭什么笃定自己会将这个无聊的游戏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