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谈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万一哪天,这些被嫌弃的牧师,能修正这个崩坏的世界呢?”
“了不起啊!”白歌由衷地赞叹,“谈大哥真的像一个老师,什么时候都为自己的学生着想!”
谈锋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说起来,你们的队伍没有牧师吧,考虑阿茹吗?”
“必须考虑!等孙茹姐醒了,我就在她病床前单膝跪地求她加入!呜呜呜……我都听说了,那故事太感人了!为了不让神器祸害其他世界,孙茹姐甘愿永远守在那个荒芜的副本里!果然心尘哥的朋友都是最棒的!”
谢心尘放下水杯,视线落在谈锋有些旧的衬衫领口:“谈大哥,这馆子也是你们开的?”
“是啊。”谈锋眼神柔和下来,“我以前在大城市教书,我老婆在乡下开小饭馆。来了这儿之后,想家了,就和兄弟们合伙开了这个。一来有个据点方便商量事,二来……闻着这点烟火气,就能提醒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
他说着说着,一个七尺男儿的眼眶竟有些红了,“真想我的老婆和儿子啊……嗨,不说了不说了,吃菜!我给你们拿菜单,都是些家常菜,我们几个大男人嘛,有口吃的就行,不太讲究。不过,主食的样式倒是比较多。”
谢心尘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确实都是些让人安心的家常菜,让人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和岁月静好的宽慰。
白歌拿过另一张菜单,和李星恒一起凑头研究,边看边感慨:“谈大哥,你们这里的主食真的很不错啊,样式可真多!好多我见都没见过呢!”
“我儿子在劳动课上学的,回家就天天自己做着吃,我也就照搬过来了。怎么,你们都没怎么吃过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谈锋又笑了:“那感情好,这么着,今儿咱们就多吃点面食。等到了晚上,我再带你们去我朋友的馆子里喝全羊汤,那才叫一个地道。”
不得不说,数学老师带出来的队伍,连做饭都透着一股严谨的温馨。奶黄流沙包被捏成了某种几何与萌系结合的猫咪形状;椰蓉雪米膏软糯Q弹;红糖糍粑甜香扑鼻;还有皮薄馅大的牛肉水煎包、晶莹剔透的猪肉云吞、金黄酥脆的素三鲜锅贴……再配上香甜软糯的八宝粥,清爽可口的蔬菜粥,酸辣开胃的酸辣汤,还有丰糯的红枣粥、香甜的银耳汤和清润的雪梨汤……
谢心尘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开始像只囤积粮食的小松鼠,颊边鼓鼓地拼命往嘴里塞东西。他身边的陆九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帮他剥着虾,将完整的虾仁放进他的碗里。当看到谢心尘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甜汤碗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
“好了,大家吃得也差不多了,该说说正事了。”谈锋十分有眼色,适时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这次的剧情,我和阿茹能够死里逃生,全都要感谢你们。大恩不言谢,所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谈大哥,这些逆时者怎么会懂这么多?”白歌一边往嘴里塞锅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连我们世界的甲骨文和北欧神话都懂?”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凝。
陆九骁擦了擦手,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顺时者里,有叛徒。”
“不仅是叛徒。”谢心尘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那种属于“谢老师”的气场重新回归,“更像是一个精通历史与文学的‘搬运工’。”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却笃定:
“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说过:‘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和人物,总会发生两次。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第二次是作为闹剧。’”
谢心尘环视众人,声音清冷: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我们的现世。逆时者不懂历史,但有人懂。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正在将我们世界的文明历史,当作攻略这个异世界的‘金手指’,贩卖给逆时者。他在……抄袭我们的文明。”
谈锋一针见血:“能够掌握巫术、占星等等古老知识,顺时者当中的叛徒,必定对我们那个世界的历史和文化相当了解。而那个人,或者说那群人的学识,甚至不在谢老师你之下。”
“等会儿!”白歌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分析,“你们还记不记得‘线人’这个职业了?线人采集回来的情报内容,万一是直接贩卖给逆时者的呢?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恒的忠诚和背叛,人类不过都是欲望的奴隶罢了!”
谢心尘缓缓摇头:“我的意思是,也许最早的逆时者,和我们一样,都是顺时者。”
一言既出,四下皆静。
“我们所见到的那些逆时者,不过是背后之人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和身份。无论如何,逆时者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利用十二主神的想法,我们或许可以选择一个同样有十二主神遗迹或者上古生物存在的世界,守株待兔。”
“恐怕不行。”一直沉默看手机的李星恒忽然抬起头,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南方守夜人发布信息,有个S级剧情崩坏,强制征召。”
陆九骁脸色一变,刚叉起一块南瓜糕递到谢心尘嘴边:“多吃点,那小丫头传送从来不看时……”
话音未落,黑暗降临。
熟悉的眩晕感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谢心尘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该死,谈大哥许诺晚上的那顿全羊汤,喝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