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银色的眸子,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冷漠。
“复制……”谢心尘的银色眼眸中不断有神秘的光芒流转,如同暴风过境,“逆时者得到了……复制的力量……他们的神器,已经开始进阶了……”
“谢心尘!”
陆九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冲上前,一把揪住谢心尘的衣领,看着那双陌生的银瞳,厉声吼道:“谢心尘!看着我!这是命令,给我醒过来!”
他不管不顾地将人死死扣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瞬间变得冰凉的躯体,像是要将对方游离的灵魂强行拽回人间。
“陆……九骁?”
谢心尘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九骁,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有某种力量涌进了我的身体里。那是一种非常悲伤的力量……它好像是来自那些逝去的顺时者们,又好像是来自这片土地本身……”
陆九骁将他死死地扣在自己怀里,用下巴抵着谢心尘冰冷的额头,不断地摩挲着:“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我觉得我的身体里,好像居住着另一个意识……”
“九骁……我真的是谢心尘吗?还是……在我身体里沉睡的,才是谢心尘?”
“别再胡思乱想了,”陆九骁强行将还在颤抖的人打横抱起,大步向外走去,“我们出去。”
狂风卷着滚烫的沙砾,以一种近乎暴虐的姿态鞭笞着这片被遗弃的土地。
谢心尘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的脚步虚浮,身体的负荷已经接近极限,但那双漂亮的眸子却依然清亮,在漫天黄沙中透着股不肯折腰的韧劲。
忽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过风沙,不容分说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身边带了带。
“靠着我,”陆九骁的声音低沉,混着风声传进耳朵,“你的体能在下降,别硬撑。”
谢心尘没有拒绝,顺势将大半重量卸在爱人身上。他微微喘息着,目光却越过陆九骁的肩膀,落在那片突兀出现的古战场上。
白骨露于野,断戟如枯草。
“九骁,”谢心尘眯起眼睛,抬手遮住刺目的光线,指尖在风中微微发颤,“你不觉得这个太阳,太‘敬业’了吗?我感觉我们至少走了一整天,可太阳却始终挂在同一个地方。”
陆九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骤然冷厉。
自从踏入这片区域,这轮太阳的方位就没有变过一分一毫。
“时间停止?”陆九骁挑眉,手中的‘审判者’若隐若现,枪身流转着肃杀的寒芒。
“不。”谢心尘摇了摇头,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尝到了一丝血腥气,“我们的心脏在跳动,血液在奔流,风在改变沙丘的形状,而我们也在沙丘上留下了虽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足迹。这里的一切都因我们的到来而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我们自身也一直在变化,这足以说明,时间并未静止,它依然在向前。”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与陆九骁在空中交汇,两人几乎同时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深意。
陆九骁猛地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苍穹:“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挂在天上的,根本不是太阳。”
“小猎犬号”上那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雨瞬间闪过脑海,谢心尘心下一片清明,“没错,是逆时者的神器,我在之前的场景复现中看到的那些逆时者,他们的神器能导致可怕的天灾。等等……太阳!”
无数纷乱的线索在谢心尘的脑海中飞速碰撞、重组,那根始终无法接上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扣合了!
“九骁,我明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这个古国信仰的神明,是日神!在古老的甲骨文中,‘日’字的形状就像一只眼睛。古埃及神话也提到,太阳就是日神荷鲁斯的一只眼睛。这些都说明,在眼睛巫术被彻底分离出来之前,它本身就是日神崇拜的一部分!”
“所以,你是说,逆时者来到这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日神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肺部灼痛,属于老师的职业本能却让他此刻的气场变得无比锐利。
“九骁,我想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肺部灼痛,属于学者的骄傲让他此刻在风沙中挺直了脊梁。
“《华阳国志·蜀志》有云:‘九世有开明帝,始立宗庙……后有开明尚,因梦棺移,乃攻金沙,血流漂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