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某黑网吧角落。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烟雾缭绕中,谢心尘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陆九骁屏幕上的画面。
陆九骁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熟练得像个顶级黑客。他将几个关键节点的监控拼接、调速,很快,画面定格在凌晨四点。
“找到了。”陆九骁沉声道。
屏幕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手里攥着棕色玻璃瓶。她似乎察觉到了摄像头的存在,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伸手打开了走廊灯。
在那惨白如尸布的灯光下,她将玻璃瓶缓缓举起,标签正对镜头——KCN(□□)。
谢心尘瞳孔微缩。
画面中的女人弯起眼眸,那双眼睛里不仅没有杀人的恐惧,反而充斥着一种孩童般的亢奋。
她对着镜头,比出一个手枪的手势,口型夸张地做了一个音效——
“Bang.”
“真是……病得不轻,”谢心尘轻轻吐出一口气,“这种表演型人格障碍,在精神病院通常能住单间……”
一只干燥宽厚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警方之所以判定孙嘉自杀,是因为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的来源线索,比如购买记录。”
“但那一定是假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药物真正的来源,但在此之前,”谢心尘微微垂下眼眸,“我想我们需要去附近的居民区,问问这所学校的情况,免得灯下黑。”
离开网吧结账时,谢心尘看着陆九骁熟练地扫码付款,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问:“陆警官,哪来的钱?我看你这黑客技术,不像是个遵纪守法的。”
陆九骁动作一僵,那种“私房钱被老婆发现”的既视感油然而生。
他挑了挑眉,凑近谢心尘耳侧,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点侵略性:“从守夜人那敲诈的安家费。放心,养你是够了。我是那种吃软饭的人吗?”
一句“养你”,让谢心尘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
天华小区,海阳七中周边的老式居民区。
这里鱼龙混杂,住着许多外来务工人员和陪读家长。此时正值饭点,路边的大排档烟火气十足。
两人选了一家面馆坐下。陆九骁一副阔绰模样点了几个硬菜,谢心尘则借口手机没电,顺利与热情的胖老板娘搭上了话。
“大姐,我是给我表弟打听学校的。这七中风气到底怎么样啊?”谢心尘长相斯文俊秀,一看就是那种受家长喜欢的“好孩子”面相,极具欺骗性。
老板娘一边拌着凉菜一边叹气:“哎哟小伙子,听大姐一句劝,能不去七中就不去。自从划片以后,这学校乱着呢!”
“怎么个乱法?”
“这学校以前是贵族学校,现在虽然划片了,但那些有钱有势的学生还是横行霸道。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的孩子进去,那就是受气的份儿!”
老板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儿子就在里面念书,天天回来都不敢说话。听说高中部更乱!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霸凌!对,霸凌同学!”
陆九骁和谢心尘对视一眼,陆九骁故作不信:“现在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夸张?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
“你可别不信!”老板娘急了,“你是没见过那场面……哎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我还要做生意呢。总之啊,惹不起咱们躲得起。”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但是指向很明确:海阳七中内部,存在一个等级森严的“食物链”。
孙嘉,就是那个试图挑战食物链规则,结果被吞噬的牺牲品。
为了不引起怀疑,两人快速吃完饭准备离开。老板娘把充好电的手机递还给谢心尘。
“谢了,大姐。”
谢心尘接过手机,随手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未读信息像炸弹一样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赫然是:九年四班曾楠。
那个传说中为了暗恋对象做“甜点味牙膏”的疯少爷,手眼通天的大神之一。
可谢心尘只扫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
【今晚九点来我家,父母不在。】
【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定位.jpg】
……
夜色浓重。
陆九骁将一枚如纽扣般微小的窃听器别在谢心尘的领口内侧,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精致的锁骨。
他戴上隐形耳机,声音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会听着你说的每一个字。谢老师,别玩脱了。”
谢心尘抬眸,眼底一片清明:“放心,我有分寸。”
九点整。
谢心尘独自按响了曾楠家的门铃。
开门的少年比资料上显示的还要高大,逆着光,像一堵年轻而结实的墙。
“谢老师,来得可真够晚的,”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谢心尘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句暧昧的耳语,“刚刚干什么去了?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