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妈的有提着补品过来道个歉忏悔过吗?!啊?!”
“是不是非得把你害死了你才能彻底看清楚他是个什么畜牲啊?!”
“你他妈的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我们娘四个可怎么活啊?!说话啊!现在给我装哑巴了?!”
为什么就是不把真相告诉她?
为什么就是不说话?
为什么报了警警察来做个笔录也要避开她才说?
为什么总是让她这个做妻子的伤心流泪?
鲁阿提哆嗦着嘴唇,说:“我他妈的不是没死吗?你先冷静一点。”
荷孜波森被他气笑了,拾起硬枕头恶狠狠地朝着他身上砸。
“没死没死!你他妈的没死是吗?!我他妈的先砸死你算了!”
“弟媳哎吆哎弟媳!他伤还没好利索呢,砸不得砸不得!等他好了随便你怎么处置都行!”
荷孜波森对丈夫积怨已久,高格乐怕她憋坏了才放纵她发泄,没想到控制不住动起手了,看这架势,真有不把她男人打死不罢休的虎狼样子,高格乐顾不得自己,连忙冲上去替鲁阿提挡枕头。
荷孜波森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哥你起来,这事儿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我今天非得打死他才解气!”
高格乐挡在鲁阿提身前没敢挪窝,“使不得使不得,他伤口刚结痂呢,打不得,弟媳听我的,消消气,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荷孜波森看向他,说:“就算你们不告诉我我心里也有底,除了那畜牲没人舍得伤他,别以为找个替罪羊说个谎话就能跑得了了,怎么伤的我不清楚,反正跟胡希达那老畜牲沾边没跑了。”
鲁阿提交代过高格乐,不让他说,自己丈夫险些被害,到头来丈夫还要瞒着她袒护杀人犯,高格乐见不得荷孜波森这么痛苦,本来想避开鲁阿提偷偷告诉她,没想到她自己猜出来了。
“你他妈的给我瞒上瞒下的,我知道的再晚点是不是得带着孩子们给你这老东西收尸了?”
“这么袒护他,你怎么不跟他过日子去啊?和我过什么啊?”
听着女人的阴阳怪气,鲁阿提沉默着没说话。
“交医药费的时候怎么没让他过来?想起我这个做妻子的来了?”
“一个杀人犯也只有你这种人会原谅。”
鲁阿提只说,“大哥,你带她出去。”
荷孜波森冷笑一声,“出去?我凭什么出去?等我出去还想再瞒着我暗地里和杀人犯私了和好吗?”
“你先别说话,先让我冷静冷静,我求求你了。”
荷孜波森:“我不说话?是不是我成哑巴了说不得他了你才满意?”
鲁阿提黝黑脖颈暴起青筋,眼眶通红起来,强忍着眼泪怒吼她,“出去!”
高格乐被吓了一跳,拍拍荷孜波森的肩膀劝她说,“发生了这种事他也很崩溃,我们先出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他也就窝里横有本事了。”
荷孜波森看都没看病床上红脸的鲁阿提一眼,她转身就走。
两个人一走,男人捂脸痛哭起来,呜咽声充斥着整个病房。
出了病房,荷孜波森哽咽着嗓音,恳求的看向高格子乐,“大哥……好大哥……您就告诉我,……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不是胡希达起了歹心故意约我丈夫出去想杀他泄愤?”
高格乐脸色沉重,他看着荷孜波森,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
荷孜波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不顾走廊里人异样的眼光嚎啕大哭起来。
安抚好荷孜波森,高格乐才回了家。
“阿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刚要出门去接你。”
高君娆刚牵着马出来,听见细细碎碎的声响,就见浓雾一样的黑夜里走出来一骑着马的人,达吾勒哼唧一声从里屋出来绕着那人兴奋地撒娇。
高格乐进了家门就没再露出医院里那凝重的神情,他一同往日慈爱的笑,边把马栓马窖边和高君娆聊天,“医院里和你鲁阿提叔叔多聊了会天,回来就晚了点,等得着急了吧?”
高君娆:“也没等多久,十点多的时候阿爸怎么没接电话?”
高格乐俯身给马儿们又添了把粮草,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长发,“有点事,没接到,担心了吧我的儿,是阿爸不好。”
高君娆沉默了会儿,说:“鲁阿提叔叔还好吧?”
高格乐笑眯眯说:“一切都好,小孩子别瞎操心大人的事儿,小心长不高。”
高君娆反驳说:“阿爸我已经一米八多了,不用担心长不高。”
沉默了一秒钟,他又补充了句,“我不是小孩子。”
高格乐笑了下,“他们两个呢?都睡了吧?”
高君娆接过他提着的巨无霸手电筒,说:“没睡呢,都在等阿爸回来。”
“老高,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急死我了。”
听到屋外头动静,周纪梁披着长外套提着笔从里面走出来。
高格乐一笑,“我一个大人家的还能走丢不成?”
周纪梁揽上他的肩膀:“乌漆麻黑的,怕你半夜被狼叼了去。”
高格乐摆摆手,“那不能。”
“人家君娆可担心你担心的睡不着觉,你说说你福气咋这么好来?摊上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这要是周晏,他老爸不回家,不得放鞭炮,睡得比猪崽子还香。”
“哪里哪里,小周晏这孩子心思细腻的很,顶顶好的孩子,我还羡慕你呢。”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往屋内走去。
高君娆站在黑夜里,夜的微风吹拂起他的长发,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愣着干嘛?回屋睡觉啊,都几点了真属夜猫子的啊?去去去,啥你都想咬,小皮狗一个。”
周晏从后面偷袭,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拖着毛毯把自己裹成了鹌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狗窝里爬出来的班布尔被空中摇摆的毛毯边沿吸引,蹦蹦跳跳边咬边拽。
高君娆:“走吧。”
周晏裹着毛毯拖着狗,跟在高君娆屁股后面面无表情地往屋里走,“班布尔别玩了,走了,快回屋。”
“都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你是想逼死我才满意吗?”
医院,心情平复下来想闭眼休憩的鲁阿提一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心情又烦闷起来。
门外的人没回他。
门外透出一个黑黝黝的男人身影,明显不是荷孜波森。
“谁?”
鲁阿提拧起眉,扶着病床头坐起身,心底警惕起来。
“哥……,是我。”
胡希达沉默半响,哑着嗓子终于出了声,他推开门,提着牛奶香蕉还有冒着热气的饭桶,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放下饭桶才不紧不慢地把头巾和口罩摘下来。
“你他妈的来医院干什么?”
“还不死心想杀我吗?畜牲东西一个!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