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吃饱了就困,被拉的战线久了期待也快消失殆尽了,本来对高君娆说的也不想抱什么期望,他搭眼一瞧,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我靠高君娆,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吗?这他妈的实在是太帅了,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家了,我要和它们缔结血契。”
“别犯中二病,操着缰绳离场地远点,没驯服的鹰野性大,可能伤人。”
蓝天蔚蓝如海,山峰连绵成片,马蹄声如雷贯耳,时不时掺杂着悠长、锐利、响彻云霄的啸叫。
顺着两个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身着棕褐色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骑着马向他们这边驰骋而来。
每人的臂膀上屹立着一只天空霸主,弯钩形锋利无比的爪子牢牢地依附在主人的臂膀。
他们是特殊的猎人,金鹰狩猎人,世世代代靠着与猛禽的亲密关系来捕猎生活。
只见牧民把手指头靠近嘴边,吹声口哨,飞鹰配合默契进行捕猎。
有不少威猛的雄鹰在牧民的指挥下,翱翔在蓝天白云之间,他们一声令下,又折返回主人身旁。
精致的马匹和凶猛的鹰是哈萨克人的翅膀,缺一不可。
人类对于天空霸主的掌控感属实能激荡起最原始的人性,周晏也如此,恨不能立刻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天空霸主。
高君娆看向周晏:“怎么样,以后还窝在床榻上挥霍无聊时光吗?”
周晏兴奋到得了多动症,控着缰绳来回徘徊不定,“我就知道高君娆你会玩,这鹰怎么都这么听话,老实勾在那些人肩膀上连飞都不带飞的。”
高君娆解释道:“这叫熬鹰,熬鹰成功的能帮牧民捕猎,是不错的助手,算是我们草原游牧民族的一种习俗。”
“高君娆,你们两个愣在那里干嘛呢?老高这次舍得给你放假了?”
为首的男人身材壮硕为人粗犷,野蛮又原始的气质独一无二。
男人叫胡祺泰,是这里出了名的训鹰手,有事没事喜欢去高格乐家蹭烈酒喝。
他无妻无子也没收着好徒弟,胡祺泰不想让自己苦心积虑钻研的训鹰技能失传,打算将毕生的技能一一传给高君娆,又看着高君娆长大,算是高君娆半个义父。
高君娆薄唇微勾,抬手轻抚着鹰头,“特意带着朋友过来见见世面的,怎么样,没打扰到你们吧?”
胡祺泰摆摆手,看向周晏,“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小朋友看着面生,不是我们草原人吧?”
周晏不舍的把视线从鹰上移开:“不是,我是饶京过来这里旅游的。”
胡祺泰敏锐的捕捉到了周晏对鹰的兴趣,笑道:“小朋友怎么称呼?”
周晏:“我叫周晏,小周,小晏,周晏,反正你爱怎么叫怎么叫,能不能给我摸下你的鹰?”
胡祺泰哈哈大笑,爽朗笑声震得周晏耳膜疼,胡祺泰禁锢着鹰身把鹰带到周晏面前,道:“来,摸,它不敢啄人。”
周晏摸上鹰头,鹰毛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又滑又柔,比猫的差了点。
周晏惜眼不敢离鹰喙太近,弯勾形鹰喙让人心生忌惮,他看着鹰的毛发,问:“它脖子的毛怎么战栗了?它是不是害怕我?”
胡祺泰:“它不是怕你,是还存留着原始的野性,鹰这种生物不会被完全训服,不过人类站在生物链顶端,给其他生物的恐惧是降维打击的,别怕,它不敢怎么样。”
周晏下意识揪上高君娆的铃铛,道:“怪不得,我看这家伙的眼神还挺不服气的,一看就不是很惹的主。”
高君娆任由周晏玩弄着他的铃铛,胡祺泰看在眼里,视线忍不住在两个人身上徘徊不定。
胡祺泰调侃他:“高君娆,这么稀罕小朋友不如趁着人家家长不在家,把人拐回家自己当弟弟养。”
高君娆看了胡祺泰一眼,道:“干弟弟也是弟弟,周晏,叫声哥让他听听。”
周晏这次没怼高君娆,百般敷衍的叫了声“哥,”然后又自顾自看鸟去了。
胡祺泰看着和训鹰人混为一体的周晏,看着高君娆眸底隐晦的炫耀神情诧异,“高君娆,你得意什么呢?不就是认了一个干弟弟吗,人家敷衍你,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呢。”
高君娆:“乐意,他叫我哥哥,你没有。”
高君娆说完驾马向周晏那边去了。
马蹄扬起的尘土激的胡祺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无语道:“臭小子这么久不见,还学会气义父了,不过也好,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周晏毕竟才学会骑马,担心周晏骑马过程中遭遇危险,高君娆几乎是寸步不离。
青灰色的皮夹赛马衣勾勒出周晏修长劲瘦的腰身,搭在马肚子的腿被低奢牛仔裤包裹,笔直如松,在草原劲风的眷恋下,周晏青涩眉眼间满是草原人的松弛不羁。
周晏骑着马围着牧民的鹰打转,“怪不得老周总喜欢往草原上来跑,这小日子也忒自由了,在这里生活什么烦恼也没有。”
周晏腰身一歪,跟在后面的高君娆心惊肉跳。
高君娆:“你要不和我同乘波兰比算了,我怕你自己一个人骑马不熟练磕着碰着。”
波兰比是高君娆自幼合作的战马,曾经多次参与草原赛马会夺得首筹。
周晏拽着缰绳转过脸,狭长眸子里带着漫不经心慵懒的佛系,他抿着唇不太高兴,“不是你说让我自己一个人锻炼锻炼,最好的支持就是放手让我去做,怎么现在出尔反尔了。”
明明出门前他想独骑,高君娆还很支持,真出来了,高君娆又反悔了。
男人的脸跟天气预报一样,说变就变。
善变的男人。
高君娆驾马绕到周晏另一侧,“还不是怕周少爷颠坏屁股又找我哭,这次特意给波兰比和宝音图定制的软垫马鞍,不过这次你要是颠坏屁股可得先疼一阵了,家里的药膏用光了,再要用可得驾马跑医院买了。”
周晏:“我屁股又不是豆腐,哪能光颠坏?再说了,你不是给我定制软垫了吗,有软垫不就得了,屁股哪那么娇贵?你是让我直接坐你□□才觉得安全吗?”
周晏话太糙,高君娆沉默回应。
逗沉稳自持的高君娆特有成就感,周晏俯身趴在高君娆的耳边,看着他白皙如玉的耳垂暗地里充血,周晏怀疑道:“高君娆,你这么想让我骑你怀里,你不会是觊觎我屁股吧?”
高君娆抿唇反驳他:“我没有,你别多想。”
周晏才不想听高君娆狡辩,只觉得老古板的红温让他格外舒畅。
“胡祺泰大叔!等等我……我要看你训鹰!快让鹰飞回来,我还没摸够!”
胡祺泰的鹰在蓝天下盘旋,伸展开来的鹰翅膀修长威猛,周晏驾着马转身奔去。
鹰迅猛的飞了回来,稳稳落在胡祺泰健硕的肩膀上,衣服布料满是被鹰爪勾破的划痕,破碎的线头凄惨舞动,鹰眸里的桀骜不驯让人胆颤心惊,周晏下意识往高君娆那侧躲了两步。
牧民们提着猎物吹着口哨,鹰跟在马屁股后面飞。
大胡子塔拉斯捧着兔子冲胡祺泰炫耀,“胡祺泰!我们的鹰捕猎到了兔子!你今天的鹰状态不对啊,回去可得好好训训它!”
胡祺泰不屑道:“也就是乔勒潘今天让着你们这些家伙,它要是认真了你们连一根兔子毛也够不着!”
大胡子塔拉斯:“你可就使劲吹牛吧你,俺们几个可先回去了!”
胡祺泰:“快滚!”
森巴缇一甩胸前的麻花辫,红唇微扬道:“嗨,老男人,我今天丰收,要不要分你两只?”
胡祺泰盘坐在草地上,拿着鲜肉喂着鹰,“我不稀罕,你这点猎物我不出半小时就能捕到,老远就听见你家孩子在哭呢,赶快回家去吧。”
森巴缇临走之前本想送高君娆和周晏两只,被高君娆拒绝了。
捕猎不易,森巴缇家里牛羊少,就指望着捕猎度日呢。
周晏递给胡祺泰鲜肉,问:“胡叔,给我讲讲熬鹰怎么样?”
高君娆把还有余温的奶茶递给周晏,淡声道:“想知道怎么不问我?”
周晏:“你讲得没氛围感,瞧咱胡叔这与生俱来的野劲多有说服力,我就愿意听叔给我讲的。”
胡祺泰被周晏哄的心花怒放,也不急着捕猎了,屁股坐得扎实,故作嫌弃,“高君娆你上一边去,叫你学熬鹰也不学,按理说你十三岁就该熬只自己的鹰,拖了好几年也没见你有动静,本来想把我位子传给你,这下好了,指望不上了。”
高君娆没什么情绪道:“我对这东西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