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机械的收回手,猛地看向他不可置信道:“高君娆,这么大了你居然还尿床!”
高君娆反驳他,“小点声,我没有。”
没了高君娆特意的掩盖,石楠花的味道在整个空间里弥漫,肆意钻入周晏的鼻腔。
这熟悉的味道,周晏看向高君娆,突然觉得自己沾染上不知名水渍的手掌心灼热的要命,周晏悻悻道:“那什么,君娆哥哥大姨夫来了,来了也不早和我说一声,我好提前给你煮点红糖姜茶补补。”
“不必,”高君娆没看周晏,利落起身套上拖鞋转身就走,中途又折回来抽掉了他那边垫的床单,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高君娆走后,周晏举着手呆愣在原地,他懊恼的抬手想挠头,结果发现用错手了,换了只手把黑发挠成了鸡窝。
“周晏,你是不是有病,非要好奇人家,这下好了,摸了一手别人的子孙后代。”
高君娆回来他该怎么看他,他周晏成变态了。
算了,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洗手洗手。
周晏踉踉跄跄的去了洗手房,僵硬着黏腻的手脸色铁青。
周晏在床榻上坐如针毡,明明用的凉水洗手,那只手掌心却灼热发烫,它不干净了,他不想要这只手了。
“要不先远离高君娆两天互相冷静一下算了。”
周晏深吸口气,蹑手蹑脚爬下床打算先溜去主房找他爹避避难,抬头就和悄无声息看着他的高君娆对上了眼。
周晏看着高君娆,脚趾头扣地,气氛太尴尬,他干巴巴来了句,“君娆哥年轻气盛波涛汹涌,我其实很羡慕你。”
高君娆挑眉,不急不缓的拿毛巾擦拭着未干的长发,不吃周晏这套,“天还没亮想上哪去?”
周晏无辜脸,“我想去找我爹,喝两杯给他助助兴。”
高君娆随手把毛巾搭肩膀上,健硕小麦色胸膛还滴答着水珠,周晏视线忍不住被拉扯过去又艰难移开。
听到周晏要喝酒,高君娆不赞同的敛眉,道:“小孩子喝什么酒,天还早你再睡会吧,不然带你出去玩都没精神。”
知道周晏脸皮子薄,因为那事觉得和他在一起无地从容,高君娆特意没提,转移话题隐晦翻篇。
周晏又利索的爬上了床榻,开始期待,“去哪里玩。”
高君娆勾起浅红薄唇,含糊不清道:“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立刻躺下睡觉。”
周晏躺的直挺挺像个木乃伊,朦胧里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花板,困意全无。
“高君娆,别卖关子,你不告诉我我睡不着。”
高君娆没睁眼,床单洗了,将就着睡,“睡不着数羊,告诉你就没有期待感了,现在过去还没开始只能白等。”
周晏抿唇不爽,抬手掐高君娆还带着湿气的臂膀,臂膀太滑,他捏不住,掐人失败,架不住困意,自顾自转身睡了。
身旁传来小幅度的酣睡声。
高君娆瑞风眸缓缓睁开,看向秒睡的周晏神情无奈,真是个小孩子。
害怕周晏睡着冻着感冒,高君娆半撑着胸膛替周晏盖好腹部才放心闭眼。
周晏睡到自然醒被尿意憋醒,迷茫起身往身旁一看,高君娆早就不在了。
周纪梁和高格乐相谈甚欢,架在炭火上的烤羊肉被两个男人啃食殆尽大半。
周晏上完厕所鬼鬼祟祟想溜回房间,被眼尖的周纪梁无情叫住,“站住,都几点了还偷懒睡懒觉?你君娆哥哥一大早就替你叔叔牧羊去了,你看看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成何体统。”
周晏抿唇,直起身理直气壮的数落他爹,“你还说我呢,回饶京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要自己儿子了呢。”
周纪梁:“你这种不务正业的捣蛋鬼要来有什么用,金融金融不会,学习学习不行,我还不如再生一个听话的。”
周晏毫不客气的扎心周纪梁,嘴角憋着坏,“谁不知道您老生了我之后阳痿,我妈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再想生不孝子得受点罪了。”
周纪梁阳痿?
小晏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见外,啥都往外秃噜。
高格乐两眼一黑,恨不能立刻戳聋双耳,挖个地窖钻进去躲躲。
周纪梁脸色铁青,骂周晏,“你个混账东西,目无尊长,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子!”
周纪梁起身想揍周晏,周晏吓得连连闪躲,高格乐吓得不清连连拦着周纪梁打圆场,“老周,孩子还小,别跟小孩一般计较,等孩子再长几年就体会到你这个家主的不容易了,小晏,你君娆哥哥估计一会儿牧羊回来,你把剩下的这一半烤全羊带去房里,你们两个分着吃了。”
隔着油纸周晏随意把烤全羊包裹了下,他抱着烤肉就往自己房里跑,“谢谢高叔叔,高叔叔万岁!”
周纪梁看着周晏不修边幅的背影骂,“逆子!逆子!”
周纪梁身居高位不怒而威,高格乐冷汗连连。
这周氏父子真是冤家来的。
周晏盘坐在地上撕下最鲜美的那块羊腿,犹豫片刻,把羊腿用油纸认认真真的包裹起来,凌晨那事是他有错在先,思来想去,理应向高君娆表示一下。
“包什么呢?”
高君娆风尘仆仆,乌黑长发上沾染的晨露还未干,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牧羊犬岱钦。
周晏接过岱钦,任由小家伙舔舐自己的指尖,腾出手将那羊腿递给高君娆,猫眸深处有些晦涩的别扭,“高叔叔今天早上烤的肉,他让我们两个自己分了吃,我不爱吃羊腿,勉强给你吃吧,不用谢我。”
高君娆接过羊腿没吃,反而随意把肉搁置在案板上,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现在还疼吗?”
周晏把下巴颏轻轻搁置在岱钦宣软的狗头上,以为高君娆又要耍流氓脱他裤子,看着他有些警惕,“不怎么疼了,你又想干嘛,我自己能上药,我胳膊又不短够得着。”
高君娆没强迫他,俯身把岱钦从周晏怀里抱出来,“去洗手,上完药吃饭,药在柜子里,用那个绿色包装的。”
周晏放心了,他不想再被高君娆看屁股了。
趁周晏上药的功夫,高君娆去羊圈里清理着羊粪,又给羊群更换了干燥草料。
“上完药别蹭,药沾染在裤子上没效果。”
高君娆掀开帘子进来,周晏又把那羊腿往高君娆那边递了递,强调:“快吃羊腿,我不爱吃这个。”
高君娆捧着羊腿,明白了少年的怪异从何而来,见周晏眼神飘忽,高君娆笑道:“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还说不爱吃,第一口必需是周小少爷的,来,吃。”
周晏忍了半天没忍住,张开血盆大口,羊腿下去了三分之一,羊肉成片拉丝但没扯断,周晏抬眼看向高君娆,犹豫不决。
高君娆又撕下一大片烤肉连同周晏撕咬的一起塞进了周晏嘴里,“多吃点,我不太饿。”
周晏好吃到眯眼,刚觉得噎就见高君娆递来了奶茶,他接过豪饮而下,浅红唇瓣周遭全是奶渍。
“你又气你爹了?”
高君娆回来就看见周纪梁脸色铁青,阿爸拦着周纪梁怕出事。
周晏吞咽下肉,不以为然道:“老周他就是这样,有事没事就喜欢拿我开涮,把我贬的和狗一样对他的面子也没什么好处,我不抽烟不喝酒的,爱玩点很正常,别管他。”
知道高君娆怕周纪梁和他关系闹僵,周晏搁置下羊肉骨头,“我小姨,就是老周他亲妹周臻也看不惯他,老周抗压能力很强的,一时半会儿气不死。再说了,和他集团里那些卧龙凤雏相比,我们两个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比不了比不了。”
高君娆无话可说,只道:“他毕竟是你亲爸,你知道分寸就好。”
周晏洗了把脸:“你不是要带我出去玩?不会又是去篝火狂欢吧?我可受够了,每次你那小青梅跟狗闻见屎一样神出鬼没的,你跑就跑吧还拉着我,我实在是不想体验被鬼追了,要去你自己去,别拉我,不知道的还以为赛雅要纳两个夫婿呢。”
自动忽略周晏骂他是屎,高君娆摇摇头,薄唇弧度莫名蛊惑人心,“跟我走就是了。”
周晏切了声,道:“羊群不管了?”
高君娆太沉稳,很多事都全权委托他干,周晏来的不久,只见高格乐大部分时间乐的逍遥自在。
高君娆:“我和阿爸轮班,现在该他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