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拓似乎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那点异样,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些,“晨晨,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从上次在杭州别墅里她避开他的亲近,到后来几次通话里她客气而简短的回答,再到如今她明显不想他立刻过来的回避,蒋拓不是傻子,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道正在形成的、温柔的隔阂。
“没有啊,”何晨晨立刻否认,解释道:“我就是……就是想杭州多靠自己做一些事,证明一下自己。就这么简单,你别多想。”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蒋拓似乎消化了一下她的话,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放心吧,没问题。”何晨晨应道,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回到客厅,陆秀莉正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哟,蒋太子的查岗电话?看你这小模样,说话都变温柔了。”
“哪有。”何晨晨脸微热,坐回沙发。
“还没有?”陆秀莉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你别多想~’哎哟喂,我这鸡皮疙瘩。真是看不出来,蒋太子那样的人,跟你说话能这么……啧,黏糊又小心。晨晨,你可以啊,把太子爷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拿捏,你别乱说。”何晨晨心里却因秀莉的话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同。他对别人总是冷静果断,甚至有些强势,但对她,尤其是最近,确实多了许多下意识的迁就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好好,我不说。”陆秀莉笑嘻嘻地凑过来,“反正啊,你好好搞你的事业,我也等着你给我介绍帅哥对象呢!咱们姐妹俩在杭州,爱情事业两手抓,完美!”
何晨晨被她逗笑,暂时抛开了因为蒋拓来电而引起的那点复杂心绪。
*
这几天天气很好,格外暖和,市政府门口的花开得一簇簇的。何晨晨抱着一摞新打印的补充材料,又一次踏入了这栋肃穆的建筑。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电梯,心里盘算着今天该去哪个科室“偶遇”一下,催问进度。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间转出来,手里也拿着一叠文件。
是马岩。
他似乎刚开完会,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细框眼镜后的目光与她相接,漾开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容,像初春湖面破开的第一道涟漪。
“何小姐,”他走近,声音不高,“今天又来了?”语气里没有公事公办的敷衍,反而有种老朋友般的熟稔。
何晨晨也笑了,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是啊,每日‘报到’。你也刚忙完?”
“一个协调会。”马岩简洁地带过,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她今天气色很好,眼眸清澈,颊边有因匆匆赶路而泛起的淡淡红晕。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上电梯,他注意到她手里除了文件,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纸袋。
何晨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里的纸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前递了递:“对了,早上同事给的桂花定胜糕,不甜,很清爽。我们项目部阿姨自己做的,尝尝?”她的语气自然,眼神真诚,没有一丝刻意的讨好。
马岩看着她递过来的糕点,那小巧的糕点透着米香和淡淡的桂花气。他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接,嘴角却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玩笑的口吻:“何小姐,这可不算‘日常联络感情’啊,我们这儿规矩严,贿赂科员,哪怕是一块糕点,性质也很严重。”
他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没有半分严肃,反而亮晶晶的,像在看一个有趣的、需要小心应对又忍不住想靠近的谜题。
何晨晨被他逗笑了,眼睛弯弯,梨窝浅浅,“这哪算贿赂?这是……嗯,‘能量补给’!看你开会也挺辛苦的。”她往前又递了半分,姿态大方坦荡。
马岩这才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在纸袋边缘轻轻擦过她的手指,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他低头看了看糕点,又抬眼看她,声音柔和下来:“那……谢谢你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