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电梯后，两人并肩往规划科的方向缓步走去。走廊空旷，脚步声清晰。何晨晨侧头看他，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走路时肩背挺直，有种体制内浸润出来的端正，却不显得刻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想起陆秀莉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盘亮条顺”。时机似乎正好。

“马主任，”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点好奇，“问你个题外话啊，你别介意。”

马岩侧目，示意她说。

“你这么……嗯，优秀，单位里肯定很多人给你介绍对象吧？你……有女朋友了吗？”问完，何晨晨便微微屏息，观察他的反应。这问题有些越界，但她用了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削弱了其中的试探性。

马岩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何晨晨脸上，足足有两秒钟没有移开，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咳，”他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耳根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红，但语气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同样玩笑般的反击，“何小姐这是……要给我介绍？”他目光再次扫过她，这一次，里面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何晨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他聊这个，不由笑着点头，“对呀！想给你介绍一个，你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帮你牵个线。”

马岩沉默地走了两步，喉结微微滚动。他重新看向前方，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我要求……可是很高的。”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单位里是有不少人介绍，都没成。”

“要求多高？”何晨晨追问，心想秀莉那么优秀，应该能达标。

“这个嘛……”马岩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面对着她。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说高也高，说不高也不高，主要看……感觉。”他顿了顿，补充道，“感觉来了，就行。没感觉的，怎么都不行。”

何晨晨觉得他这话说得玄乎，笑道：“感觉这东西，太玄了，说没就没，说来就来，可说不准。”

“对。”马岩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她，“所以，你还要给我介绍吗？”

“当然要啊！”何晨晨觉得他态度松动，赶紧敲定，“你没女朋友就好，等我跟她说好，再跟你约时间！”

马岩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好啊。”他应道，声音温润，“那我等你……联系我。”“联系我”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话题似乎该回到正事了。何晨晨想起今天的任务，问道：“对了马主任，我们那个规划审批，市长批了之后，现在到哪一步了？”

马岩已经恢复了专业神态，但眼角眉梢的柔和还未完全褪去，“市长签批了，现在材料已经送到省厅对应的处室进行备案审核了，睿康这个项目，省市都很关注，这是规定流程，必须走的。”

“省里？”何晨晨一听，头都大了，秀气的眉毛拧起来，“这……这又要多久啊？”她脸上的焦急真切而生动。

马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微软。他左右看了看，走廊无人，便压低声音道：“别急，省里那边……我正好有个学长在相关处室，我晚点帮你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请他们稍微加加速。”这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科员的职责和能量范畴了。

何晨晨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马主任，你……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她激动之下，下意识上前半步，“不行，这事太大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马岩看着她因喜悦而格外明媚的脸庞，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坚持：“吃饭可以。但，得我请你。”见何晨晨要反驳，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动作优雅，“规矩是，我不能接受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但我请你，属于朋友之间正常交往，没问题。还是说……”他看着她，眼神含笑，“何小姐不愿意把我当朋友？”

何晨晨被他将了一军，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马岩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地方我来定，稍后发地址给你。”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她刚才的提议，眼里的笑意加深，“至于介绍的事……我们饭桌上，再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