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晨没有听从蒋拓“好好休息”的安排,而是点开了集团内部的人力资源系统。她的目光锁定在“董事长办公室-行政助理(业务支持方向)”这个空缺岗位上。
这个岗位,是许鹿鸣掌权后,将核心亲信外放至业务一线担任要职所留下的。它不是安排日程、处理普通文件的私人助理,而是需要深度参与项目分析、协调资源、甚至外出谈判的“准业务岗”,是能极大锻炼自己能力的岗位。
其实她在跟蒋拓在一起之前,江丽雯就帮她规划过,要从私人助理,转向行政业务助理方向,这样才会有提升,自己当时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听商课、学习项目模拟资料、一有转岗机会就申请,只是后来……
何晨晨深吸一口气,准备点击“申请”。但职业素养和跟蒋拓的情侣关系,又让她意识到,她必须要跟许鹿鸣进行一次当面沟通。
许鹿鸣办公室的门是半开着的,此时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爸,我跟阿拓说过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新加坡,到时候他直接接过去跟您谈……”
何晨晨进退两难,正想悄声退出,许鹿鸣已转过身,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对电话那头快速说:“我这边有事,晚点再说。”便挂断了电话。
“晨晨?怎么没多休息两天?阿拓不是让你好好调整一下吗?”许鹿鸣坐回办公椅,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
“艾达,打扰您了。我休息得很好,所以想尽快回来工作。”何晨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然后直接提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来是想向您申请,希望能调任董事长办公室的行政助理岗位,业务支持方向。”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
许鹿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看着何晨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当初蒋浩长在外求医,她代任董事长,雷厉风行地换血,将自己人,包括身边的行政助理们填充到关键业务岗,那是权力过渡期巩固根基的必要之举。
为何独独没有动何晨晨?并不是她能力不足,而是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她是儿子认定的人。放在重要岗位,看似亲近,实则是一步险棋。感情的不确定性,是许鹿鸣在管理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中最不愿意引入的“变量”。
“行政助理,业务支持方向?”许鹿鸣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你了解这个岗位具体需要做什么吗?目前的几位助理,每个人都是独立项目模块的重要对接人。你觉得,你适合哪一个方向?或者,你能为哪一个方向带来独特的价值?”
她的问题专业而直接,一下子将何晨晨从“申请调岗”的个人意愿,拉到了“证明价值”的职场答辩现场。这不是刁难,而是最标准的高管思维——我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需要被安排的人。
何晨晨手心微微出汗,但她早有准备,将自己对西格业务的理解、在加州接触高端医疗服务的观察,以及自己细心、沟通力强的优势结合,清晰地阐述了自己偏向于美达医养业务方向对接的构想。
许鹿鸣静静地听着,偶尔微微点头,但眼神始终像一面光滑而冰冷的湖,映不出任何倾向。
“很好,你有自己的思考。”等何晨晨说完,许鹿鸣给出了一个非常官方式的回应,“你的申请,可以按流程提交给人力资源部,他们会进行统一的评估和筛选。公司有既定的招聘流程和用人标准。”
这话听起来无可厚非,但何晨晨的心却微微沉了下去。她听懂了弦外之音:许鹿鸣不会为她破例,也不会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推动这件事。这件事,被纳入了“常规流程”,而常规流程往往意味着无数的未知和可能的搁浅。
许鹿鸣顿了一下,语气稍稍放软,却更显出明显的界限,“晨晨,你是阿拓珍惜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也能让你感到舒适和成就的定位。有些事情,掺和得太深,反而会失去它本来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