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她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微微笑了,“但阿拓,我们两个人,未来的路很长,我们要一起走,我不能永远躲在你背后,只享受你的庇护,不去承担应有的责任和共同面对。”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却也更坚决:“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好吗?其实是……是为‘我们’去做点什么,去探一探路。不是为了求他认可,至少现在不是,只是让他知道,他儿子选择的人,不是畏缩的,是有担当的,也让我自己……心安。”
蒋拓长久地沉默着,他看着她的脸,她脸上没有赌气的倔强,也没有悲壮的牺牲感,只有一种平静的、深思熟虑后的决心。
这种神态,莫名地打动了他,也说服了他。
他终于伸出另一只手,将她两只手全都握在自己的掌心,完全包裹。
“……非去不可?”他最后确认,声音很低。
“非去不可。”何晨晨点头。
蒋拓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担忧,但最终,化为了妥协与信任,他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那就让加义安排,带两个人跟你去,每天……至少早晚,给我消息。”
“好。”
“见机行事,不要硬碰,他如果说话难听,你就走,别委屈自己。”
“好。”
“有任何不舒服,任何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记住了。”
条件一一应下,蒋拓这才像是稍稍放心,他松开手,却见何晨晨忽然起身,快步走向厨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瓷大碗,碗口热气氤氲,她将碗轻轻放在他面前。
一碗朴素至极的长寿面,清亮的汤底,细细的面条盘绕得整齐,上面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鸡毛菜,旁边还点缀着两片薄薄的、透光的火腿。
蒋拓看着那碗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何晨晨坐回他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睛亮如星辰,唇角弯着温柔期待的弧度。
“生日快乐,阿拓。”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裹着暖意,“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煮长寿面,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蒋拓看着那碗面,呼吸微微一滞。
何晨晨坐回他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记得你外婆在世的时候,你的生日她都会下长寿面给你吃,以后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我来下给你吃。”
“小时候,”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的朋友给我算命,说我的生日……克父,不是什么好日子,所以他不允许家里给我过生日。”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但外婆一直偷偷给我过。”,这里的“他”就是蒋浩长,蒋拓现在连“爸爸”都不想称呼他了。
何晨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起身,绕过桌子,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湿润而温柔。
“那是迷信,阿拓。”她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生日是庆祝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你来了,我才能遇见你,这怎么会是不好的日子呢?”
蒋拓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烫。
“以后每年,”何晨晨一字一句,“我都要给你过生日,我给你煮长寿面,庆祝你又平安快乐地度过了一年,好不好?”她站起来,弯腰轻轻抱住他。
蒋拓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她肩头,何晨晨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有些潮湿,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许久,蒋拓才松开她,他眼圈微红,却笑了,那是卸下所有负担,轻松的笑容。
“好。”他说,像是诉说着更远久的承诺和约定:“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
从今往后,他的生日不再是需要避讳的禁忌,而是会被温柔铭记、被爱意包裹的纪念日,因为有了她,所有残缺的过往,都有了被治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