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外看望父亲回来,蒋拓回到黄浦江畔的顶层公寓时,已到晚上十点。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却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落地窗外的霓虹无声闪烁,给冰冷的现代家具蒙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过于整洁的寂静,不像有人在等他。
他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拐进了与客厅相连的一个半开放式空间。
这里被设计成一个精致的雪茄吧,深胡桃木的壁柜里陈列着各色雪茄和酒具,一张厚重的墨绿色丝绒沙发面对着整面玻璃幕墙,窗外是流淌的银河。
此刻,一点猩红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烟草的焦苦气息淡淡飘散。
蒋拓靠在沙发里,指间夹着烟,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侧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冷硬和……孤寂。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何晨晨加班回来时,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窗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循着那一点微光和熟悉的气息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的心轻轻一揪,她知道他会抽烟,但只会偶尔会在某些应酬或疲惫心烦后见到。
自从他们在一起,他几乎戒了。
她轻叹一口气,放松情绪,“回来了,怎么在抽烟?”她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轻柔。
蒋拓闻声转过头,眼底的沉郁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化开些许,但那份疲惫却挥之不去。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近,揽入怀中。
何晨晨顺从地靠在他腿上,被他紧紧环住。
他将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烦。”他闷闷地说,声音带着烟草熏染后的微哑,却没有更多解释。
何晨晨安静地被他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味,心里那团被她强行压下的、关于杭州之行和弟弟事情的乱麻,也因为这压抑的氛围而重新翻涌起来。
他们仿佛两只受伤的动物,在寒冷的冬夜里依偎着,却各自舔舐着不为人知的伤口。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他夹着烟的手指。“这东西……真能解烦吗?”
蒋拓垂眸看她,眼底深邃得像夜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笑容,带着点自嘲和放纵。
他没有回答,反而将烟递到她唇边,眼神却暗沉沉的,锁着她,仿佛在邀请她共赴某个隐秘的禁区。
何晨晨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她微微张开唇,就着他手,浅浅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瞬间闯入,带着陌生的刺激和微苦,直冲喉咙和鼻腔,她忍不住蹙起秀气的眉,轻轻咳嗽起来,眼角瞬间生理性地泛出泪花。
蒋拓看着她被呛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将那支才吸了几口的烟直接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傻。”他低斥一声,语气却软得不像话。
下一刻,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有些粗糙,却极尽温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湿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晨晨,”他唤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你爱我吗?”
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几乎让她晕眩。
何晨晨心尖颤抖,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和这过分亲昵的姿态搅得心慌意乱。
“你……明知故问。”她偏开头,脸颊微热,心底却因他这反常的郑重而感到不安。
蒋拓却不允许她逃避,轻轻将她的脸扳正,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有多爱?”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用力,“会爱到愿意放弃我吗?”
他的话语像重锤敲在何晨晨心上,她立刻联想到此次的美国行,难道是他父亲那边给他压力了?
还是在提醒她,想要站在他身边,就必须承受那些非人的压力吗?一阵酸涩涌上鼻尖,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所受的委屈,但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眼神,那些话又哽在了喉咙里。
她不能示弱,不能成为他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