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拓往后靠了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侧头看向了身侧的何晨晨，低头问她，“晨晨，你要不要接手干？就当锻炼一下。”

何晨晨突然被问，本能地挺直了后背，摇了摇头道：“我不懂这些，干不了。”

蒋拓看了她一秒，然后伸长手臂将何晨晨搂入怀中，笑着对众人道：“好吧，你们嫂子不要，那我的股份就干脆并给你们，以后我和你们嫂子来，记得留个好位置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转让的不是价值不菲的股份，而是几件旧玩具。

“嚯，拓爷和嫂子真大气！”

“这就算是你们嫂子给你们的见面礼，以后遇到什么情况记得多多照应。”要知道这些人可全都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照应可不只是停留在简单的寒暄上的。

“那是当然，有用得着的地方，嫂子尽管提！”众人心领神会的向何晨晨举杯。

何晨晨本来还心疼蒋拓不珍惜资源，看到这里才明白，原来他是在用他的资源给自己铺路，也举起杯子和他们虚碰了下。

接下来的话题渐渐发散到即将到来的赛车、某家新开的隐秘会所、或者谁在苏富比拍下了什么冷门艺术品。

何晨晨努力听着，试图理解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生活方式和兴趣点，偶尔在话题涉及她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们举杯，她跟着举起果汁；他们哄笑某个圈内典故，她只能抿唇浅笑；他们谈论冰岛极光之旅，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老家冬夜清冷的星空。

蒋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安静，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摩挲了一下，转头低声问：“实在无聊的话，要不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何晨晨立刻摇头，回握他一下，小声道：“没有，挺有意思的。” 她不想显得不合群，也想融入他的社交生活中去。

聚会持续到深夜，回去的车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后退，何晨晨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你真的把你的那些酒吧、日料店的股份给他们了吗？”

蒋拓说得理所当然，“当然真的给了，你又不要。”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问我一下。”

“那些小打小闹，你不介入也好，浪费时间，送给他们顺水人情的事。”蒋拓揽着她，说的很随意。

何晨晨还是不敢相信，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无法拥有的产业，他居然说是“浪费时间”，然后“顺水人情”送出去了，虽然这个“人情”里面，自己也占了一席。

何晨晨感到一丝无从着力的漂浮感，在他耀眼的世界里，她看到了他的所向披靡，却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疲倦的宁静。

蒋拓看了一眼屏幕，是美国号码，他接起，语气是惯常的冷静：“Hello.”

何晨晨不自觉坐直了些，然后看他用英文简短应答，“I see”、“Ok”几个简单的单词，便很快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何晨晨转过身，面对他。

蒋拓将手机搁在一边，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有一丝未被完全隐藏的凝重，“疗养院打过来的，我爸那边，让我明天过去一趟。”

明天？这么急？何晨晨心里咯噔一下，聚会带来的漂浮感尚未散去，新的不安又悄然漫上。

“董事长他……身体……没事吧？”她问，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他的皮肤温热，但指节有些僵硬。

“没说具体。”蒋拓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像是要从她这里汲取某种安定，“只是让我尽快过去。”

“哦……”何晨晨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蒋拓深深看了她一眼，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眼底，“别瞎想。”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我很快回来。”

何晨晨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