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冰凉，且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血痕！

“停下！玄夜！快停下！”苏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会死的！月婆婆都告诉我了！不值得！为了这个寨子，为了……我，不值得你赔上性命！”

玄夜的身体猛地一颤，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他似乎想甩开她的手，但苏薇抓得极紧，那混合着剧痛、血香和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近乎崩溃的关切的眼神，竟让他一时间僵住了。

“你……知道了？”他哑声问，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又仿佛释然了一点的弧度，“也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苏薇的眼泪终于决堤，“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我以为……我以为你……”

“说什么？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说我教你控蛊、喂你吃药、用‘蚀心’锁住你，都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利用你？”玄夜惨然一笑，更多的暗金血液从嘴角涌出，“姐姐，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和算计堆砌的。告诉你真相，你会信吗？在乌梢和中原的眼睛底下，我又能怎么做？”

他反手握住苏薇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那冰冷的掌心却传递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颤抖。“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让你变强……也让你恨我……这样……至少在我失败的时候……你不会因为对我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而痛苦……”

不该有的感情……苏薇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原来，他一直以为，她对他只有恨。

“可是……我失败了……”玄夜的目光投向深渊裂缝，那里涌出的黑雾愈发狂暴，阵图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又是一口暗金血液喷出，身形摇摇欲坠，“我低估了这污秽之力的反噬……也高估了我自己能坚持的时间……中原大军将至……寨子……保不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姐姐……趁现在……虫潮和圣蛊暴动吸引了注意力……你……顺着祭坛后面……那条密道……逃出去……你的血……或许能暂时安抚暴走的蛊群……为你争取时间……”

“不！我不走！”苏薇死死抓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要走一起走！一定有别的办法！月婆婆说我的血是关键！让我试试！让我帮你！”

“你的血……”玄夜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腕那狰狞发光、不断流血的伤口上，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苦和……一丝极微弱的、仿佛抓住最后稻草般的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不行……太危险了……你的血脉还未完全掌控……强行引动去对抗这污秽本源……你会被彻底污染……或者……被吸干的……”

“那就一起死！”苏薇嘶声喊道，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反正‘同命契’在，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不如拼一把！”

她不再给玄夜反对的机会，猛地将自己的左手腕，狠狠按在了玄夜心口那疯狂蠕动、光芒炽烈的蛊纹之上！

“以我苏氏之血，”她学着玄夜之前施术时的语调，用尽全部意志和生命力，嘶声念道，“契尔之蛊！净尔之秽！同生共死，魂命相系！”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凭着本能，将手腕伤口处涌出的、混合了淡金色细线光芒和奇异冷香的鲜血，以及她灵魂深处所有的不甘、愤怒、悲恸和最后一丝希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狰狞的蛊纹之中！

“轰——！！！”

仿佛天崩地裂！

苏薇的血液触及蛊纹的刹那，玄夜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心口的蛊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红与暗金疯狂交织的光芒！深渊裂缝中涌出的黑雾骤然一滞，随即以更狂暴十倍的方式反冲回来！整个祭坛和阵图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苏薇，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手腕伤口，疯狂地涌入玄夜体内，涌入那恐怖的蛊纹，涌入下方狂暴的污秽力量之中！剧痛、冰冷、灼热、以及无数混乱暴戾的意念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灵魂！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混乱光芒淹没，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和玄夜痛苦的嘶吼……

意识，在急速抽离。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深渊的、充满无尽怨毒与暴怒的尖啸，也似乎……看到了玄夜在无尽痛苦中，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染血的、破碎的、却仿佛终于卸下所有重担与伪装的……

濒死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