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不知何时潜到了附近,此刻双目赤红,脸上满是泪痕和不顾一切的疯狂,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生锈的、却磨得锋利的短柴刀,不管不顾地朝着玄夜持蛊的右手砍去!
玄夜全副心神都在苏薇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被铃铛撞得一个踉跄,右手下意识一偏,那撮暗红粉末擦着苏薇的耳畔飞过,大部分洒在了地上,只有极少量沾到了她的发丝和衣领!
“找死!”玄夜勃然大怒,反手一掌,带着凌厉的劲风和隐隐的金芒,拍向铃铛!
“噗——!”铃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柴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已无力,只能蜷缩在墙角,用充满恨意和绝望的眼神死死瞪着玄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薇获得了短暂的喘息!玄夜因愤怒和分心,扼住她脖颈的手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薇积蓄起全身最后的力量,趁着玄夜注意力被铃铛吸引的刹那,右腿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同时左手五指并拢,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混合了“寒魄”冰息与圣蛊阴力的气息,如同短匕,刺向他肋下要害!
玄夜闷哼一声,小腹吃痛,肋下更是传来一阵诡异的、仿佛被冰针与烙铁同时刺中的麻痹剧痛!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扼住苏薇脖颈的手,后退半步,眼中金芒剧烈闪烁,惊怒交加!
他没想到苏薇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还能反击,更没想到她竟然能将圣蛊之力与那种冰寒异力如此诡异地结合运用!
苏薇一击得手,不敢恋战,立刻翻身滚下竹榻,踉跄着扑向墙角重伤的铃铛!
“铃铛!”她哑声喊道,想要扶起哑女。
铃铛看到她,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用尽力气推了她一把,手指颤抖地指向休息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通往祖祠后方杂役房的小门!
快走!铃铛的口型无声地呐喊。
“想走?”玄夜已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再看铃铛,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苏薇,周身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而狂暴的气息!那是圣蛊之力被彻底激怒、准备全力爆发的征兆!
“既然你不肯乖乖接受‘同心蛊’,那就别怪我……用更彻底的方式,把你留下来了!”
他双手骤然抬起,十指快速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印诀!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随着他的动作,苏薇左手掌心的烙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从烙印中钻出,瞬间刺入她的手臂、肩膀,朝着心脉和大脑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引导的圣蛊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彻底失去了控制,轰然爆发!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洪流冲垮了她勉强构筑的防线,疯狂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啊——!”苏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无数混乱、狂暴、充满占有欲和毁灭意念的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意识!
玄夜正在强行引动她体内的圣蛊之力,通过血契烙印,对她进行最直接的、精神与□□的双重压制与侵蚀!他要彻底摧毁她的抵抗意志,甚至可能……直接将她变成一个被圣蛊之力完全支配、只听从于他的傀儡!
意识在模糊,身体在崩溃。
墙角,铃铛看着苏薇痛苦的模样,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空洞。
而玄夜,站在咒文与力量的中央,金色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地上挣扎的苏薇,如同神明在处置不敬的祭品。
就在苏薇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痛苦与混乱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
“住手!!!”
一声苍老却充满威严与怒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休息室外炸响!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浑厚磅礴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穿透了玄夜布下的力量屏障,瞬间涌入休息室内,轻柔却坚定地将苏薇笼罩其中!
那股力量带着浓郁的药香和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宁静气息,与圣蛊的狂暴冰冷截然不同,却奇迹般地暂时隔断、安抚了苏薇体内暴走的圣蛊之力,也削弱了血契烙印传来的侵蚀剧痛!
苏薇濒临崩溃的意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她艰难地、模糊地看到,休息室的门口,月婆婆拄着拐杖,佝偻却挺直地站在那里。老人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因愤怒而深刻,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玄夜!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根平时捣药用的、此刻却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石杵。方才那股温和磅礴的力量,正是源于此!
“玄夜!”月婆婆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铿锵,“你还要错到什么时候?!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你憎恨的乌梢,又有什么分别?!”
玄夜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月婆婆,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愕,恼怒,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以及更深的、冰冷的偏执。
“婆婆……”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月婆婆一步步走进休息室,目光扫过地上痛苦蜷缩的苏薇和墙角奄奄一息的铃铛,眼中痛色更深,“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所有在乎你、关心你的人,都逼上绝路?是不是要把自己,也变成另一个被权力和力量吞噬的怪物?!”
她走到苏薇身边,蹲下身,用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按住苏薇的额头。那股温和的力量更加清晰地涌入,帮助苏薇稳定着体内混乱的气息。
“孩子,别怕……”月婆婆的声音低哑,带着深深的心疼与愧疚,“婆婆来了。”
苏薇看着月婆婆布满皱纹却充满坚毅的脸庞,喉头哽咽,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紧紧抓住老人冰凉的手。
玄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月婆婆的出现,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位将他养大、在寨中威望极高的老人,是他此刻无法轻易忽视、甚至……内心深处依然存有一丝敬畏的存在。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一边是力量狂暴、意图掌控一切的现任大长老。
一边是威望深重、手持异宝前来阻止的老人。
而地上,是濒临崩溃的“祭品”与奄奄一息的忠仆。
祖祠宴席的喧嚣隐隐传来,与休息室内这剑拔弩张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玄夜最终会如何选择?
月婆婆又能护住苏薇几时?
同心蛊虽未种成,但血契链接仍在,圣蛊之力已被彻底引动,苏薇的命运,似乎依然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