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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血供,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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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溶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将漫长岁月凝结的水滴,不疾不徐地敲打在深潭漆黑的表面,溅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也敲打在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牢笼之中。

苏薇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一动不动。

玄夜离去后,那束缚她四肢脖颈的“缚灵丝”便悄然消散,只留下深入骨髓的阴冷和经脉滞涩的余痛。但真正的囚笼,是这铭刻着古老禁纹的铁栏,是这地底深处隔绝一切的寂静,更是左手掌心那如同活物般搏动、不断向她体内渗透着冰冷与灼热交织力量的烙印。

圣蛊之力。

不同于之前狂暴的冲撞,此刻涌入她体内的力量,变得缓慢、持续、无孔不入。它不再试图撕裂她的经脉,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渗透者,一丝丝、一缕缕,顺着那血契烙印打开的通道,融入她的血液,浸染她的骨骼,甚至……试图触碰她意识的最深处。

伴随着力量一同传来的,还有无数破碎、混乱、充满痛苦与怨毒的意念碎片。那不是清晰的语言,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被束缚的暴怒,被献祭的不甘,漫长孤寂的冰冷,对鲜血和生机的扭曲渴望,以及一种……仿佛源自亘古蛮荒的、懵懂而庞大的茫然。

这就是圣蛊的“意志”?或者说,是它那被污染、扭曲后残留的“情绪”?

苏薇紧闭着眼,集中全部心神,运转影部秘传的固守心神的法诀,同时竭力引导着“寒魄”短刃残留在体内的那一丝冰寒气息,在经脉中构筑起脆弱的防线,抵抗着这无休止的侵蚀和渗透。

她知道,不能放弃抵抗。一旦心神失守,被这些混乱痛苦的意念淹没,她将不再是自己,很可能变成圣蛊力量操纵下的傀儡,或者……彻底疯掉。

但抵抗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消耗。身体重伤未愈,内力近乎枯竭,精神在圣蛊意志的持续冲击下疲惫不堪。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在深渊边缘挣扎。

不知过去了多久。溶洞内没有日夜,只有永恒的幽光和水滴声。

就在苏薇的意识开始因疲惫而有些涣散时,牢笼外,传来了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不是玄夜。他的脚步声更沉稳,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

苏薇倏然睁开眼,警惕地望向铁栏外。

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一盏光线昏黄、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的气死风灯,正蹑手蹑脚地朝着她所在的牢笼走来。是铃铛。

哑女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裙,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掩不住的惊惶。她走到牢笼前,隔着粗壮的铁栏,看到里面形容狼狈、脸色惨白如鬼的苏薇,眼圈瞬间又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势急切地比划:

“姐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她的关切真诚而急切,在这冰冷绝望的蛊牢里,如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风。

苏薇看着铃铛,心中微动。铃铛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是玄夜允许的?还是她偷偷潜入?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看似严密的蛊牢,或许并非铁板一块。

她勉强扯动嘴角,对铃铛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无碍。然后,她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用手指在身下潮湿的泥土上,缓慢地划出几个字:

“外面……如何?”

铃铛看清地上的字,脸上忧色更重。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溶洞深处没有其他动静,这才用手势飞快地比划着,同时辅以口型(虽然无声),尽力传达着信息:

“乱了……全乱了。乌梢长老死了,尸体都没找到,只有虫……很多虫的尸体。寨子里人心惶惶,几个老祭司和头人吵翻了天,有人说少主……引来了灾祸,要拿他问罪,但没人敢靠近后山,虫子虽然退了,但那里还是很吓人……”

她比划得有些凌乱,但苏薇大致明白了。乌梢身死,权力真空,寨子内部陷入混乱和恐惧。玄夜虽然暂时控制了局面(用虫海和圣蛊的余威?),但显然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质疑。

“他(玄夜)呢?” 苏薇又划下一行字。

铃铛的眼神黯淡下去,带着深深的恐惧和不解:

“少主……他变了好多。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竹楼里,谁也不见。月婆婆想去看他,都被挡在外面。他下令封锁了后山和这片崖壁,不准任何人靠近……还、还从库房里调走了好多……好多奇怪的药材和……和一些……很老很旧的罐子,送到这里来了。”

药材?罐子?送到这里?苏薇心头一凛。玄夜想做什么?继续他的“计划”?用那些东西来对付她,或者……“帮助”她消化圣蛊之力?

“你……怎么进来的?” 苏薇划出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铃铛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还是比划道:

“我……我以前偷偷跟着月婆婆来过一次,知道有条很窄很险的、废弃的采药小径,能通到上面崖壁的一个裂缝,往下爬……就能到这里。看守的人大部分都调到寨子那边维持秩序了,这边只有两个老哑奴守着洞口,我……我趁他们打盹,溜进来的。”

她果然是自己偷溜进来的!这证实了苏薇的猜测,蛊牢的守卫并非无懈可击。这条废弃的采药小径,或许……可以成为一条生路?

但眼下,她这副重伤虚弱、又被圣蛊之力不断侵蚀的状态,根本无法攀爬险峻小径逃离。而且,就算能爬上去,外面是夜郎部的势力范围,玄夜绝不会放过她。

她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了解更多信息,也需要……弄清楚玄夜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谢谢……你。” 苏薇在地上划下这两个字,对铃铛露出一个虚弱的、感激的笑容。

铃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力摇头,比划着:

“姐姐,你要小心……少主他……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好像……好像不是在看你,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月婆婆也很担心,但她被看得紧,出不来。她让我告诉你……”

铃铛的手势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比划了出来,表情无比严肃:

“她说……‘心血供养,不可逆。若感魂悸,需断源。’”

心血供养,不可逆。若感魂悸,需断源。

苏薇心中猛地一震!月婆婆的警告!

“心血供养”指的是什么?是她此刻正在被动承受的、圣蛊之力通过血契烙印对她身体的渗透和“喂养”吗?这过程不可逆转?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若感魂悸,需断源”——如果感觉到灵魂被侵蚀、悸动不安,就需要切断源头!源头是什么?是左手掌心的血契烙印?还是……与玄夜、与圣蛊本体的链接?如何“断源”?

月婆婆显然知道更多内情,但却无法亲至,只能通过铃铛传递这语焉不详、却又至关重要的警告。

“她还……说了别的吗?”苏薇急切地划字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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