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文博表哥!青石哥!你们怎么来了?” 叶桑又惊又喜,连忙将三人让进院里。
林青柏灌下一大碗凉茶,抹了把汗,才道:“爹娘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头。河阳那边,新县令还没到任,但风声似乎不太妙,有几家原本跟咱们有来往的商户,态度有些含糊。爹和舅舅商量着,既然你这边探路,家里总得有个稳当人过来帮衬。舅舅身在衙署,公务在身,不便远行,便让文博表哥告了假,跟着我过来。文博表哥读书明理,处事也稳当,能帮你拿个主意。青石堂兄力气大,手脚勤快,搭把手、跑跑腿都行。”
周文博接过秋穗递上的湿帕子擦了把脸,对叶桑温言道:“桑妹妹,父亲嘱咐我,此来一切听你安排。我虽不才,算账、文书、与人交道这些事,或可分担一二。河阳的情形,确实需早做绸缪。” 他语气平和,态度诚恳,显然来前已被再三叮嘱。
堂兄林青石也憨憨地笑道:“桑妹子,大伯让我来听你使唤,我力气大,也学过些泥瓦木工粗活,定不误事。”
看着眼前三位亲人,尤其是稳重可靠的文博表哥,叶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踏实感。她知道,这是家里在局势未明时,能给予她的最周全支持了。父亲和舅舅思虑周密,既派来了至亲兄长保护协助,又考虑了实际能力和身份便利。
“来得正好。” 叶桑眼眸清亮,连日来的独自观察与思量仿佛找到了可以商榷与落实的伙伴,“洪州情形,我大致摸到些边角。这里市场大,机会多,但水也深。咱们原先在河阳的法子,不能全盘搬来。阿兄,文博表哥,青石哥,你们先歇息两日,缓缓乏。然后咱们一起,好好把这洪州城再摸一遍——不仅是市面行情,还有码头货运、仓库赁价、可能的工坊地段、原料来源,甚至……本地的牙行、商会,也需设法了解一二。”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沉稳而坚定:“河阳那边,既然风声不善,咱们更得抓紧。若洪州这边根基能快点扎下,哪怕只是先设个小小的‘前哨’,咱们手里也算多了一张牌,进退都有余地。文博表哥通文墨,正好可以帮着整理见闻,草拟些文书契据。”
林青柏和周文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与决心。青柏一路上的忧心在见到妹妹安然无恙且思路清晰后,消散了大半。周文博也觉肩头责任颇重,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担当。憨厚的青石更是摩拳擦掌,只等吩咐。
小小的院落,因了亲人的到来,顿时有了生气,也更像是一个进退有据的“据点”。石榴树的影子在夕阳下拉长,叶桑看着兄长和表哥低声商议的侧影,心中那因独在异乡而生的细微漂浮感,悄然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依有靠的笃定。
前路依然充满未知,挑战或许比预想的更大。但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家人已至,可靠的助力就在身旁。探查、谋划、甚至可能的迁徙与创业,都将从这个小院开始,在更周密的分工协作下,一步步向前推进。
洪州的夜晚,星河低垂,市井的喧嚣渐次沉寂。而这座小院里的灯光,却亮至夜深,隐约传来低低的商议声、算盘珠子的轻响,与纸张书写的沙沙声。新的篇章,在更坚实的支撑与更审慎的谋划下,正缓缓掀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