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之前积攒的利润和部分定金,在城外靠近水源、交通相对便利的地方,买下了一个带高墙、有数间宽敞旧屋的大院。这个地方,比之前的新宅更偏僻,但更符合她对“工坊”的设想。
接下来是生产流程的彻底革新。她不再将所有工序集中一处,而是将核心的“烘焙研磨”与相对简单的“分装配料”分离。
城外新工坊(核心密坊):只进行最关键、最需保密的牛奶烘焙成粉、茶叶复合熏制研磨、以及“珍珠”的最终定型烘干。这里只请了寥寥数位签了严苛保密契约、且家世清白简单的老实匠人,每人只负责其中一个环节,原料由专人送入,成品由专人送出,匠人们甚至不清楚自己处理的半成品最终会变成什么。工坊管理由林守业和青柏轮流坐镇,叶桑则严格把控温度、时间、配比等核心参数。
城内新宅后院(装配工坊):这里接收来自城外密坊送来的奶粉、茶粉、干“珍珠”粒,以及从其他可靠渠道采购的糖粉、辅料等。在此进行称重、配伍、装入防潮油纸包、贴签、装箱等工序。这部分工作相对简单,需要的人手多,叶桑便请了更多附近的妇人,同样采用“流水线”作业,每人只重复一个动作,按件计酬,效率极高,且无人能掌握全套配方。
如此“分地而治,环节隔离”,最大程度地保护了核心技术,即使某一环节的雇工被收买,也无法窥得全貌。同时,标准化和分工极大地提升了生产效率,积压的订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新的订单也能从容应对。
等到生产和销售逐渐达到一个相对平衡、良性的状态时,已是春末夏初。林家上下总算从连轴转的忙碌中稍稍缓过一口气,而另一件酝酿已久的大事,也终于提上了日程——大姐秀竹的婚期,定了。
纳征、请期等后续礼仪有条不紊地进行。林家的聘礼早在生意红火时便开始预备,如今更是添置得丰厚体面,一抬抬绑着红绸的箱笼,彰显着林家的底气与对女儿的重视。秀竹的嫁衣,由巧手的大嫂婉娘和请来的最好绣娘一起赶制,针脚细密,花纹吉祥,料子是好料,颜色是正红。
随着婚期临近,秀竹越发安静,常常对着嫁衣或某处发呆,眼中既有待嫁女儿的羞涩与期盼,也有一丝对熟悉家园的深深眷恋。周桂娘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为人媳、为人妻的种种,有时说着说着,自己先湿了眼眶。
叶桑看着姐姐,心中滋味复杂。她为姐姐能如愿以偿感到高兴,却也难免忧虑那书生家的清贫与未知。她私下里找到母亲,将自己那份“两成”分红中攒下的一部分,换成了几张轻便易藏的银票和几样小巧贵重的金饰,塞进秀竹的嫁妆箱最底层。
“阿姐,”她握着秀竹的手,轻声道,“这些你贴身收好,莫要声张。日后若有不便之处,或想贴补些什么,总有个依仗。”
秀竹看着妹妹,眼中泪光闪烁,紧紧回握,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桑丫头,谢谢你……家里,就多靠你了。”
林家的产业在风波后初步稳固,如同新扎下深根的树苗,开始努力舒展枝叶。而家庭的轨迹,也随着秀竹的出嫁,即将迎来一次温柔的转折。旧的格局在改变,新的担子在传递。茶香依旧袅袅,弥漫在日渐宽敞的院落里,也萦绕在每一个林家人对未来既期待又有些许忐忑的心头。